平阳急着从内院匆匆跑了过来,她追着即将归家的陪嫁表哥,急着问道:“表哥,你还会回来吗?”
深秋的清晨分外寒凉,时隔多年以后,那日平阳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和那双凝着露珠一般的深切目光,一直凝聚在裴允谦的心头
他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如同烂桃一般,心情更是因着母亲的离世而如坠冰窟一般,但见到追来的平阳,他却扯出了一个笑容给她
“我会回来的”他对她道
直到裴允谦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夫,每次去给母亲扫墓,他除了祭奠怀念母亲外,裴允谦的脑海中总会不自觉的浮现出那日他回家奔丧,平阳清晨追来的画面
而他,无论身处何等艰难的际遇里,只要见了她,他总能笑出来
平阳!平阳!
她就是他心头的太阳,只要看到她,想到她,他总能感受到光明温暖
所以,从裴允谦还是孩提时,平阳便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他心里眼里只有平阳
守护她,已经成了他全部的意义
所以,便是他后来在雍亲王府已经学得武艺精湛,隶属雍亲王府的军队毕竟只是护军,与朝廷上阵杀敌的正规军无法同日而语,为了裴允谦的前程,雍亲王曾经多次透露愿意为他奔走,送他去朝中名牌军队中历练,但均是被裴允谦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前程固然要紧,但他舍不得平阳
裴允谦知晓自己的身份根本无法娶到平阳这个天之骄女,但他就是舍不得离开,哪怕明知她早晚要嫁给别人,但只要能默默的多守护她一日,裴允谦也觉得值得
他一直守护到她及笄那年
从这一年开始,他算是彻底失去了她
这一年,时逢朝中大朝贡,离京几十年的兰太妃突然提出要带着儿媳和孙女平阳归京
老人家嘴上说是想念京中故人了,但雍亲王和雍亲王妃都知老人家的心思
她是想在京中为平阳寻个好人家,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在益州境内已经是顶级人家了,益州这边的人家都配不上他们这个尊贵的小郡主
所以,其实兰太妃早就为孙女做了打算
镇国公府乃大齐首屈一指的高门,福熹公主又是她亲自教养大的,公府家风清正,兰太妃亦是早已听闻福熹公主与镇国公的次子李翔生得面如冠玉、一表人才
李翔虽是次子,但这正和兰太妃心意
她是从权力漩涡里出来的人,心思要比一般人通透,作为嫡长媳固然风光,但他们家的小郡主自来娇贵,老人家可舍不得孙女掌家受累
所以,这一次兰太妃带着孙女归京,本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
雍亲王妃亦是对婆母的打算抱着赞成的态度,只有平阳傻傻的蒙在鼓里,她知晓祖母和母亲要带她入京,平阳异常兴奋,没有闲暇,她就要缠着京中来的裴家表哥问东问西
她从未去过京城,对那传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