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
李斯好像回到了稷下学宫
看到了那个在荀子这位儒家异类门下,唯一留下的传统儒生,淳于越
李斯忽然释然了
那张刻板的脸挤出一丝很是难看的微笑
他看着虽然打扮的整整齐齐
但是眼中血丝密布,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的淳于越,道:“陛下命斯来寻你”
李斯本以为淳于越会有诧异,疑惑的表情
但淳于越没有
淳于越就像是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般,轻声道:“不知是何事”
寻你去死
李斯默念
抓着淳于越的手臂向博士署走去
“进去寻一私室说”
淳于越打下李斯抓住自己的手,在李斯不解的目光中,道:“于礼不合”
李斯盯着淳于越血丝双眼
“周礼未说友人不得把肩相行”
“与秦礼不合左相学法越学儒,儒法不同路陛下既是要左相带口谕与越,此处说过,左相便可离去”
李斯看着淳于越疏远的面容,听着淳于越一口一个左相
神色变幻只一息时间
这位大秦新晋左丞相冲过去,用力拉住淳于越的胳膊,向博士署行去
李斯这次抓得淳于越手臂生疼,淳于越都不需要试,就知道不动武是甩不脱的
“寻私室!”
“丞相不易,何苦来哉?”
“仓廪足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为丞相则有良心”
“《管子·牧民》没有最后七个字,李兄擅自更改先贤之作,于礼不合”
李斯抓着淳于越,在博士署所有人眼前行过
淳于越寻了一处私室,临近前,拦住李斯
“羊跑掉了再补羊圈,也还不迟”
李斯拉开淳于越,先入私室
“陛下曾在斯面前说了两次‘功臣若不能全身而退,陛下何颜立于天下’,斯之功,大矣!”
淳于越揉揉有些疼痛的手臂,随李斯入私室
二人入内,相对而坐
“李兄可以言说了罢”
“陛下要斯,王绾,冯去疾,蒙毅四人率领各自府署三日之内拟定众臣封地交予陛下六日后,陛下要召开大宴,分封群臣陛下要斯来通知你六日后大宴,凡儒家门生,无论官职高低爵位几何,皆能入宴”
淳于越一脸平常地点点头,道:“越知矣”
李斯盯着淳于越那张此刻和他一样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道:“你真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淳于越笑了笑,道:“入宴儒生皆死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