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向不撒谎。他将杨博当日所言,原原本本告知了朱载圳。
朱载圳听罢,语重心长的对太子说:“铖儿,你记住。若要做一个合格的君王,臣子之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对一个臣子再信任,也要有限度。
你曾外公说,怕你太子之位坐不稳。所以让你极力举荐你外公。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外公真管了陆军。等朕百年之后,你就不怕杨家势力太大,外戚干政嘛?”
太子惊讶:“不会吧。有母后这层亲情在。杨家会外戚干政么?”朱载圳道:“铖儿,权力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毒药。可以让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你是饱读史书的。沙丘之变、玄武门之变你应该都晓得。
咱不说远的,就说本朝的夺门之变。亲兄弟又如何?
再近点,朕跟你三伯当年,也是因争权反目。
父子兄弟尚且如此,何况外公和外孙?”
太子若有所思:“父皇说得对。”
朱载圳又道:“杨家的门生故吏遍及朝野、军中。徐渭就不同了。此人在朝中、军中根基并不深。
陆军也只有交给他去管,朕才放心。
你曾外祖父临终前的那些遗言,怎么说呢。三分是为了你。七分则是为了杨家。”
太子道:“父皇,儿臣还是年轻。思虑不及您周全。”
朱载圳道:“科学院新从不列颠挖来了一位青年哲学家,名叫培根。我跟他有几夜长谈。
他根据我所说的,写了一本《辩证论》。你要好好读,好好学。
以后看人、看事,都要辩证着去看。
世上的人,没有非黑即白。看上去无私的人,其实也有私。”
这些年,大明一直在欧罗巴各国挖人才。
正史中的大哲学家、实验科学创始人、归纳法创始人、逻辑学先驱弗朗西斯·培根,就被大明挖到了京城。
为了让培根铁了心在大明安家,朱载圳一次就赐了十个美得冒泡的欧罗巴少女给他当侍女。
培根时年二十三,血气方刚。自然是夜夜做新郎,乐不思蜀,不对,乐不思英。
两天之后,戚家。
戚家“四虎”,正在饭厅中喝酒。
戚继光的这四个儿子,现在都是赫赫有名的明军悍将。
老大、老二经历过血腥的西域罗布绰尔会战。
老三、老四,则参加过高加索轮战。
这十年来,他们是一步一个脚印,做到了军中高位。
老大戚祚国怒道:“昨日早朝,都怪太子多嘴。不然陆军部尚书就是爹的了!”
戚安国道:“谁说不是呢!陆军袍泽,有谁不支持咱爹当尚书?
骑兵副司令俞咨皋前几天还跟我说呢,等爹的尚书任命下来,他要来送贺礼。”
戚昌国道:“太子那天的确是多嘴。引得大臣们围攻咱们戚家。
咱们戚家是个个身居高位。可咱们的高位,是用血、汉换来的!不是靠裙带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