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都无颜说出口,实在是显得太过无耻了些
别说瞒过林织,连他自己都无法骗过
毕竟他还让人念了他的真名,妄图取而代之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哪怕没有魇兽的梦境,总有一日林织也会知道
身旁的爱人在睡梦中往他的怀里靠了些,庭砚眼里的神色被柔和取代,他将林织面庞上的几缕发丝拨弄到一旁,搂着他入眠
翌日清晨,庭砚照例帮林织穿好衣服,但他今日却没有如往常那样下床洗漱
面庞秀美双眼灰蒙的青年倚坐在床上,怔怔地说:“阿止,我的右腿好像也不能动了”
林织早有预料,但在这天来临时,还是不免心里叹息
魇兽的试炼,似乎不是随意安排的,往往掐着人最难接受的点来折磨
于他而言,梦中的人生,不能考功名父母双亡家财尽失,不能算做什么打击,哪怕他没有被01唤醒,他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悲痛
唯独不能操控身体这件事,真是戳中了他的死穴
不过清楚这只是一时的,甚至这件事情的发展都在林织的算计之中,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他的心态还算平稳,只是面上还是要表现出痛苦,演给他唯一的观众看
“没事的,我们先去看郎中,会好的”
庭砚替林织穿好了鞋子,抱着他下床,带着他去洗漱,温声安慰着他,任由林织将他的手握的很紧,痛意似乎渗透了皮肤表层,让他的心也跟着发疼起来
即使这一切在庭砚的预设中,即使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林织此刻感受到的痛苦是真的,而让庭砚更无可奈何的是他知道林织没办法好起来,除非他能从梦里醒来
从医馆回来后,庭砚给林织购置了轮椅
清瘦的青年病恹恹地坐在轮椅上,显得越发生机寡淡,如同冬日灰蒙蒙的天
从巷道里经过其他人家,铁匠的门紧闭着,有人说他今日伤了手,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打铁
女人的哭声幽幽,又有人可怜女人丧夫后带着三个孩子长大,不久前小儿子被拐走,如今大女儿得了病,就要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住在街角的女童抱养了新的狗崽,还养了一条蛇,但狗被蛇毒死,蛇被狗咬死,她呆呆地看着它们的尸体,显得很是落寞,但大人不懂她的痛苦,催促着她赶紧埋了回家吃饭
林织用耳朵听着人间事,又听着木轮滚动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身后的爱人呼吸声很浅,但林织能感受到他的忧虑
事实上要从这场梦里醒来对他来说并不难,他自始至终都很清醒
林织微微仰头,时机未到啊
新年那天,林织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力度一下变重了
掌心滚烫,如火一样
他是否说了什么,林织不清楚
他淡笑着,如同迎接爱人回来的每天那样说道:“阿止,你回来了”
元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