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本揽着小孙女在屋里做针线,笑着低声说:“等你再大些,玛嬷便求你汗玛法,叫你去你姑姑们办的微光书院中读书去……”
话到一半,听到后面撕心裂肺的吼声,不禁蹙眉
小孙女疑惑地道:“玛嬷,那是怎么了?”
“没什么”惠妃安抚地拍拍小孙女的背,低声道:“一个看不开、看不透的愚人罢了阿弥陀佛……”
她闭目喃喃,小孙女茫然地缩在她怀里,几分不安很快就被玛嬷的体温安抚下去,惠妃口中喃喃念着佛号,眉眼愈见慈悲,年轻时那份在温婉下的精明与干脆似乎都化作烟云散去了,留在她脸上的只有数不清的“平和慈悲”
是为了护着小孙女、也能继续庇佑儿子两分,而不得不开始的平和慈悲,也是在深宫漫长日子里,唯一能够稍微令她心中好受的选择
佛念得多了,心境也就平和了……吧?
她恨康熙,她恨透了康熙对儿子的狠绝;她还恨大阿哥,恨他愚蠢贪妄,年近四十的人了还看不透帝心圣意执着认为自己有一争之机,断送了自己的身家前程不说,又连累了老母与小儿女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她区区一个弱女子,左右不了圣心帝意,也左右不了天下朝局,只能口中念着佛,心里也求佛祖慈悲,保佑保佑她那可恨可怜的儿子,与无辜的孙儿们
乌雅殊兰自以为是运筹帷幄权衡精明的谋算,惠妃看透了,便只觉着好笑
那个位置就那么好,值得他们前赴后继,值得他们机关算尽?
她记得她的儿子年少时聪明灵敏的模样,记得乌雅殊兰初入宫时温柔稚嫩的模样,甚至记得十四阿哥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天真样子
如今想来,只觉着讽刺罢了
偶尔午夜梦回间,搂着小小的孙女,想着那些在或不在的故人,她只觉浑身彻骨的寒凉
这天下最尊贵、最威严的皇城,哪是当年阿玛额娘说的接她进来享福的地方啊
这分明是个巨大的牢笼,是一处熔炉炼狱,进了这里的人,就会被贪欲嗔恨缠住,再没有能干净无暇走出去的了
乌雅家全家离京那日,书芳最后一次去了永和宫,告诉了乌雅殊兰这个消息
然后不顾她的愤怒吼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永寿宫,她才低声与敏若道:“直到现在,她都不知她为何会落到如此下场存害人之心、行不端之事时,就该做好接受结果的准备她若能坦然面对心平气和,我再恼恨,也得敬她的‘心性’或者咬紧牙关想办法再往起爬,我也佩服她可她越是这般嘶吼愤怒,我心里越是觉着好似在看一场笑话了”
“那就只当是笑话看吧”敏若慢吞吞地道:“这宫城中,笑话可太多了,留心去看、警醒自己,才能不让自己也活成了笑话”
书芳顿了一瞬,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如今事了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青丘一梦 作品《温僖贵妃她不想奋斗了》第一百九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