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起身朝几位世家家主们拱手,“不曾想今日会遇到这般事,耽误这半天时间,本官还有些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英莲坐在一顶小轿子里头,听着外边人声鼎沸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目光先是落在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身上,努力想记起从前的种种,无奈,那时候年幼,再也记不得了,只模模糊糊一道身影,这妇人的身影与她记忆中的重叠
悲伤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这时,一道少年的身影朝外走来,五梁冠下的一张脸灼灼若华,眉宇间英气逼人,一身飞鱼服尽显其尊贵,手握金鞭,身后扈从如云,浩荡气势惊天动地
而正是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勋贵少年,亲自过问了她被拐之案,将折磨虐待了她这么多年的坏人绳之以法,此时,英莲的心里如何能够平静?
贾琮感知何等敏锐,这样一道如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岂会不知?
抬眼看去,贾琮便从轿子的小窗口上,看到了一张娇俏娴静的脸,空气刘海下面是两道细长的柳叶眉,澄净如泉的一双眼睛里略带忧伤,眉间一点胭脂痣
鹅蛋脸儿白皙如雪,娇嫩欲滴,这一副好模样儿,如初夏之莲般贵重,偏又溢出了野草闲花中一缕菱花之香
贾琮无端就想起了一副场景,“水涸泥干,莲枯藕败”,英莲应怜,香菱相怜
《红楼梦》中,英莲的判词“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预示着其后的结局,英莲做了薛蟠的侍妾,薛蟠后来娶了夏金桂这头母老虎,英莲早逝
今日之后,英莲的命运当不再如原书上一般了吧?
四目相对之下,英莲浑身如雷电相殛,只觉得这少年的眼神犀利如剑,明锐如光,能将一个人的灵魂照透,任何鬼魅魍魉在这双如电神目之下无法遁形,包括她心头的这一抹悸动
她如同行走在黑暗里的孤独者,看到了前方的道路上有了一点光,引领着她奔向光明
在此之前,她以为能够从拐子手里脱离,便已经是人生至幸了,眼下她得以报仇,寻到家人,一切似乎又好起来了
只是,少年眼中的那份垂怜,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英莲只觉得自己受过那么多的委屈,此时有了宣泄之处,泪水涌了出来,滚滚而下
贾琮骑马离去后,围观的群众纷纷议论着离开,府衙里的宾客一顿宴席没有吃完,也只得三三两两扫兴而归
贾雨村已经如同泥塑木胎,一动不动,宾客们离去,也无人向他辞行,均是意兴阑珊,出了一份不菲的礼金,结交了这样一位知府大人,看了一出令人败胃口的大戏,实在是不值当啊!
甄封氏起身就朝门外跑去,她越过人群,来到了那顶小轿前面,便顿住了脚步
近乡情怯,她不知道女儿还能不能记得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