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正找皇帝沟通过,皇帝明确表示不同意,但张居正依旧要走弹劾流程
申时行的确是个五品官,户部郎中,但他作为地方要员,任免都需要走廷议、廷推的流程,不是张居正说要罢免,就可以罢免
朱翊钧眉头紧蹙的说道:“先生,朕觉得他那本奏疏,说的没什么问题,没必要扣上如此大的罪名,也不至于就闹到革罢官身,褫夺官身的地步”
张居正再俯首说道:“申时行所言,动摇社稷之根本,臣请陛下察奸佞祸国之实,早正典刑,以安社稷”
“好了,奏疏传下去,让廷臣们都评评理好了”朱翊钧看无法说服张居正,就把之前的一本奏疏拿了出来,传阅了下去
廷臣们挨个传阅之后,才知道为何张居正会如此大动干戈,自己发动对申时行的弹劾了
申时行当真是胆大包天到了极点!
申时行这本奏疏,归纳起来就一句话,新政这么搞下去,大明要亡,把大明要亡直接归罪于万历新政,这日后春秋论断,士大夫们少不了要叨咕几句,明实亡于万历了
而且,申时行,讲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诅咒老朱家的江山要亡,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佞臣了,以往遇到这种佞臣,夷三族过于暴力,诛九族就正正好
文华殿里非常安静,大臣们都开始装糊涂,没人表态,这是皇帝和元辅之间的分歧,轻易参与进去,恐怕有飞来横祸
王崇古的样子,看起来,都快睡着了,连一向爱凑热闹的礼部右侍郎李长春,都看出了气氛非常凝重
张居正站直了身子,端着手说道:“陛下对他太纵容了”
朱翊钧立刻说道:“先生要求的过分严苛了,他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不让他说先生,他要是胡说八道,朕让南衙缇帅骆秉良抽他几个耳光,他说的对,朕如果处罚他,岂不是等同于朕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先生说,你是不是这个理儿”
“陛下…”张居正有些无奈,陛下在讲歪理!
这话的大前提就不对,皇帝和臣子能放到一起相提并论吗
臣子说的对与错,可以扯他两巴掌,皇帝做的对与错,没人可以扯皇帝两巴掌,妄议乘舆者绞,这就是千年以来君君臣臣的基本框架
但如果跳出这个框架来看,陛下这话说的又非常的朴实无华,很有道理
申时行的奏疏里,从商品经济开始谈起
眼下的松江府,尤其是松江府的上海县,因为九省通衢之所在,已经完成了商品经济的蜕变,商品经济高度发达,把松江府打造成了一个比烟花世界更加绚烂的风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