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祝缨:“你干嘛呢?”
自从吃得好了,祝缨也不是个夜盲了,她说:“怕他咬我”
她手上还有两件旧囚衣没还回去,这两天连死两个,狱卒没来得及收回囚衣,她把身上那件破烂的换了下来穿了件整齐的,用破衣服将斯文男子的嘴巴给堵住了,又用另一件囚衣将他手脚给束缚住了扯了点草盖在了斯文男子身上,然后放心地睡觉了
老马道:“后生,心狠呐”
祝缨道:“我倒想好心把他送给您暖被窝,要不要?”
老马道:“不要”
“老马,心狠呐”祝缨说
老穆难得笑了一声,说:“你们两个呀!老马我是知道的,后生,你这也……”
祝缨道:“你猜,他会不会半夜爬起来咬死我?他不敢恨你们,却觉得我该被他欺负,一旦欺负不成就要恨我这种人,占不着便宜就觉得亏了,你放心,你就拿去”
老穆不吭气
三人好好睡了一夜,第一天一早,祝缨把斯文男子身上的囚衣解开,发现这人已经烧得很厉害了祝缨也不理再落井下石,却也没有什么好心去管他
她饶过了斯文男子,狱卒们却不肯饶过,又将斯文男子拖出去一套审照例也是什么都审不出来的――这事儿确实不是斯文男子干的
一顿臭揍之后,斯文男子又被扔了回来,“同窗”三人照例是没人理会他的三人一处处闲聊,祝缨记性好,随口说了点她进京来见到的京城景象,老马就闭着眼睛说:“还得乱一乱呐!后生,别嫌这儿不好,这儿可比外头清静多啦!”
老穆道:“你坐得住,我还挂念外头的兄弟”
老马道:“进来你就安心住着吧,你那外头的兄弟啊再不收手,非得叫打死不可!”
老穆和祝缨都问:“怎么?”
老马是个老江湖了,就说起了一十年前一位青天百姓眼里的青天,通常不需要多么宽仁慈和,只要肯对欺负百姓的人下手老马下巴一挑:“什么流氓无赖、地痞讼棍乃至花臂,拿了来一顿乱棍打死,街面就清净了,百姓都说他是青天要立生祠呢!闹事的一除,他就是天天睡大觉喝大酒,照顾太平无事,百姓当然会念他的好了现在这一位呀,有点那个意思,又比那一位讲点道理的样子”
因为年轻时见过这阵仗,现在街面一乱,老马就凭经常觉得不妙,一是躲避江湖风雨,更是要躲避朝廷的重拳
祝缨道:“真要这么厉害,怎么老胡和潘宝还敢犯事呢?我不信!他们是什么来头?”
老马道:“现在才刚开了个头呢,他只是个少尹,你等他升一升再看!老胡?镇国公府的一条狗,潘宝么,傻子一个不干咱们的事儿他们那叫个‘庙堂’,咱们呐,是‘江湖’不过呀,他们总是想要管咱们,你瞧,那边那个,是拐卖好人家儿女去贩卖的、那一个,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