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须发已有了明显的银丝,看起来倒不凶恶,祝缨却觉得压力极大心里不由冒出在府城时金良说的一句话“手上见过血”
郑侯的血腥味儿,显然比她浓多了金良跟着郑侯上战场,以军功摆脱了奴婢的身份而成为军官,手上未尝没有人命,祝缨在他身上就没感受到很大的压力、血味
郑侯有
郑侯细细看了她一阵,说“好小子,见过血”
祝缨小小吐了一口气,郑侯笑了“还行过来我瞧瞧”
都瞧过了,还过去祝缨小小腹诽,老实走过去,也抬眼再仔细看郑侯郑侯笑道“不错不错我常说金良傻乎乎的,他说你胆子不小,这回他倒没看走眼”
郑侯看祝缨还是很喜欢的,他喜欢能干的年轻人,也喜欢长得整洁的孩子祝缨不够高大健壮,但是够机敏,一眼扫过来也是个肚里有主意但做事稳重的样子郑侯道“这孩子很好”
顺手把一柄金刀给了祝缨“拿去玩吧”
祝缨看了郑熹一眼,郑熹点头了,祝缨才谢了郑侯,双手接过
郑侯道“好了,你们去吧”
祝缨跟在郑熹的身后,又从郑侯那里回到了郑熹的书房
郑熹瞥了一眼祝缨手里的金刀,道“倒是衬你,佩上吧”
祝缨道“忒贵重了,带着它,我得妨着多少偷儿”
郑熹笑骂一声“又胡扯”
祝缨也就将金刀拴在了腰间,说“不是胡扯,不像我能佩的,走在街上容易叫人记住”
郑熹看她把金刀佩上了,心道还是个孩子呢
口上却说“事情你都知道了,有什么要问的,有什么要说的,又有什么想要的都说出来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要尽快有个说法”
祝缨也不再管金刀的事儿了,道“您这儿有什么线索供词之类殿下家的事儿,我什么也不知道,本不该打听,可涉及到了王子,还是要知道些的”
郑熹从抽屉里拖出一叠纸来,道“先看看坐”
祝缨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着书房的灯光飞快地扫完了那叠供词,说“我先捋一捋整件事儿,您看看有没有说错的,再说我预备怎么办”
“好”
祝缨道“起因是为了立长还是立嫡庶子年长,有了些想法,当时龚劼还得势,于是想走龚劼的路子谋取世子之位借着生母兄弟管内库的便利,从中偷取财物贿赂龚劼管事也借着职务之便偷窃,又放贷、包养外室,他存着外甥继承王府之后抬举他的念想,所以才一直死咬着不吐口不想龚劼事败,巧合之下偷窃事发,外室又露了痕迹如今是要查一查他们说的有几分实,还有没有旁的与龚劼勾连更深的事,以及有没有旁的把柄落在龚劼案里”
郑熹听她说清了,道“差不多你预备怎么办”
祝缨道“龚劼做了十几年的丞相,查他的案子每天都有进展,还查到了现在,我怕他有后手”
“嗯”
“您查了这么久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