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家不帮,那是为了自保,可端王府为何也不帮?她前世不知,可这世哪里还能不知?
那时的庆隆帝根本便不大理会朝政所谓的天下分明是把持在端王爷手中
所以――
归根究底,其实是端王爷要了温家的前程!
为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姝宁的脑子飞转转动起来,她忽然间醒悟过来,纪桐樱同温庆山的亲事,乃是其中关窍所在
窗外大雨瓢泼雨水沿着高高的宫墙倾泻而下,恍若连绵不绝的瀑布久久不歇无数嘈杂的声响都在漫天的雨声里归于平静天地间寂静得仿佛只剩下了这场夜雨带来的响动
纪桐樱微微喘着气停下了手,看着谢姝宁隐约发白的面色,慌张地道:“你这身子,怎地差成了这样!”
只打闹了会,脸就发白了,这可怎么能成
可只有谢姝宁自己清楚她发白的面色,并不是因为累着了
甚至于,她重重喘着的声音,都无法落入她自己的耳中
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了纪桐樱的亲事
这一世纪桐樱成了公主殿下,温庆山可还会尚她?
会不会,这万事蹉跎,逐渐变换,可到了最后,每条线聚集交汇之处,仍是前世?
良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胸腔里狂跳的心,也缓缓趋于平稳
“公主不用担心,歇一会便好了”谢姝宁重新落座,指尖却还在微微颤抖着
纪桐樱没有察觉,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往后我可不敢再闹你了”
她已经十三岁,可性子还像个孩子,缺了该有的那份沉静若只是普通世家女子,能有母亲护着,也就罢了可她是西越的公主,她身上所肩负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所需要承担的重任
何况,同是皇贵妃所出的大皇子,而今还年幼得很
即便为了自己的弟弟,纪桐樱也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谢姝宁忽然间有些不大明白皇贵妃的意图
女儿是她教的,却教得这样纯真无邪,爱憎分明……哪里像是该活在宫里头的人……
可纪桐樱一笑,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说话时的声音娇憨中带着脆爽,唤她:“阿蛮”
谢姝宁蓦地就明白了
一重又一重的琉璃宫阙里,能见到这样一抹笑容,能听到这样的一声轻唤,所有的孤独冷寂,顷刻间便都消失不见
这样的公主殿下,怕是皇贵妃入宫后,唯一的慰藉了
心头一热,谢姝宁差点红了眼眶
为了这样的笑颜,她也该将温家的事查查清楚才是
外头的大雨,一直下到了后半夜,雨势却始终未曾减弱,逐渐的竟还有了增大之态
因雨太大,纪桐樱也就没回永安宫,留在这同谢姝宁一道歇在了偏殿里
近三更天时,谢姝宁听着如雷的落雨声,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听到了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听动静,应是往皇贵妃那去了
她霍然掀了被子悄悄起身,唤了图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