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吕七疑惑道:“什么?”
白鲤眼睫毛微颤,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把吕七的话钉在半空:“我说,不行”
吕七上前几步,急声说道:“帮主,您若不信我说的话,可自去市井打听,在下绝无半句虚言若不然,现在便喊他过来当面对质,我且听听他会怎么说!”
白鲤斩钉截铁道:“够了”
吕七离得太近,白鲤原本微蜷的手掌豁然张开,一股无形之力骤然迸发,将吕七推拒出去十余步才堪堪站稳
吕七迟疑片刻,又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是小人造次了,只是,您何时修了行官门径?”
……
……
陈迹站在枣树下默默等待着
他远远看着吕七时而低语、时而激愤,他能猜到吕七会说什么,心中却没有波澜
那些复杂心情似乎早已被时间带走,而他只是在等待一场时隔九个月的判决
当白鲤以行官门径将吕七推拒出去时,他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乌云确实曾说过白鲤似乎在修行,他只当是皇后为白鲤找了一条寻常的行官门径傍身,却没想到这般神异,也没想到对方修行进境这么快
又不知过了多久,吕七匆匆离去,白鲤在原地站了许久陈迹也没有走近,就这么等着她做出决定
他静静地看着白鲤,两个人只隔着十丈距离,却仿佛天各一方
下一刻,白鲤朝他走来
两人相对而立,这一次是白鲤先打破了沉默:“能带我去天桥瞧瞧么?小时候在王府,母亲不许女孩子出门厮混,总听哥哥说天桥上热闹极了却还没机会看过”
陈迹有些意外,却答应下来:“好”
他们驾着牛车返回京城,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二刀打盹,袍哥自顾自的抽着烟锅
牛车进城时,日头已经偏西
袍哥把车赶到天桥南边的一条岔巷里,勒住缰绳:“东家,眼瞅着咱们该走了,我和二刀得去跟把棍们交代点事情,三日后重阳节在烧酒胡同碰头”
陈迹点点头,跳下车辕白鲤跟着下来,站在巷口往外张望
天桥比她想象中热闹
杂耍棚子一个挨一个,要把式的人在棚外敲锣,喊着“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卖吃食的挑担子穿梭其间,人挤人,人碰人
白鲤站在那里,怔怔地看了很久
陈迹走到她身侧:“想从哪开始?”
白鲤想了想,指着不远处一个围满人的圈子:“那个”
陈迹看过去,是个卖糖人的
一个中年汉子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搁着个炭炉,炉上坐着铜锅,锅里熬着金黄的糖稀他左手捏根竹签,右手用铜勺舀起糖稀,手腕一抖,糖稀落在面前的石板上,拉成细细的丝
画的是一只小老虎
糖丝在石板上勾出老虎的轮廓,耳朵,鼻子,眼睛,然后是一根长长的尾巴最后他拿竹签往上一按,用铲刀轻轻一撬,一只透明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