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随后又皱眉望向宁毅“不过,宁大哥,们现在跟秦桧动手,有些早吧,万一打草惊蛇会不会得不偿失?在官声上名誉是极好的,而且罗谨言已死,证据也没有了,就算有的妻儿,恐怕也已威胁不了这家伙”
宁毅笑着望向祝彪其实是个耿直之人,见事不平对个人来说,肯定只是愤慨而已只是在密侦司中混了这么久,也已明白大局的道理,眼下的担心与其说是为自己,不如说在为宁毅和整个密侦司
“不是罗谨言对秦中丞,不打擂台当然好,真打起来,也未必就有那么可怕如果真能救下罗谨言的妻儿,暂时是没有用的,但也许可以当做一个伏笔来用,往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既能让人心安,又可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宁毅坐在那儿,看秋风偶尔卷起的帘子、帘子外晃动的路的景象,“不过对来说看多了这种东西,最重要的觉得是……且惜眼前人吧回京之后,放几天假,多去跟王家的那位姑娘转转不用多想”
“知道!”祝彪爽朗地挥了挥拳
宁毅将目光望向车帘的另一边,有些话说了,有些话终究没说秦桧这样的人嘴上说着迫不得已,实际上做起事来是很果决的
世界上最可怕的通常都不是那些单纯行恶的坏人,就像是几年前在江宁船屋里绑架的杨翼、杨横兄弟嘴上说得再狠,们心里还是认为自己在做坏事,只是觉得不狠就活不下去这种“做坏事”的自觉,是一个社会普遍的道德价值决定的,这类人对整个世道的破坏通常还不算强
而唯有那些有哲学修养,有思维方式,自认万事有理的人,才会让自己做起事来毫无犹豫,因为们会从逻辑链条的根本上扭曲道德观与价值观的评判概念埋伏在秦桧身边的监视者说罗谨言最后指责秦桧的“迫不得已”,看起来,人在世间,什么事情都迫不得已,然而一旦真心接受了这种迫不得已,做起恶事来,们会比行善更为坚决,更有主观能动性
因为已经找到充分的理由了,事情就只能做了,们可能有浅层的负疚,却通常不会再有犹豫
……那位罗谨言的妻儿,可能已经死了吧
宁毅的心中,实际上是有这种推测的只不过因为还是推测,也就没有说出来
风儿吹过接近深秋的驿道,马车的窗帘外,舞过了秋日里的黄叶与黄花汴梁城外,行人渐渐多起来,行驶途中,又有人过来与们汇合随后车队中段的几辆大车脱离了队伍,去往汴梁近郊的乡下
道路曲曲折折,蜿蜒一阵,与周围的小路汇合又分开,偶有溪流,远远的能看到老旧的水车秋分过去,田里的稻子早割了,剩下黄色的水稻茬几辆马车在远远看到前方村庄时慢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