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的头有些晕
触目惊心的伤员正一拨拨的被送进来,尸体则被拉出去——因为躺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她在惊人的血腥气里已经熬了很久,伤兵营距离城墙不远她偶尔也能看到城墙上那惨烈的景状,对于她来说,那是难以形容的场景她觉得自己多少已经有些适应这血腥了,甚至适应了那些断掉手脚的伤口,但仍旧有些想吐——吐不出来而已
她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没有时间停下来,即便停下来,她其实也吃不下去,有一个时间,那个名叫侯敬的小将官跑过来——的一只耳朵被劈掉了,李师师不知道那有多痛,但对方来找她包扎,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兴奋得不得了:终于受伤了
但师师知道,对方也是强颜欢笑
的姐夫——也就是贺蕾儿的那位相好——薛长功已经升官了,也随着升了官,倒是不错的事情不过,在包扎了不久之后,侯敬就又上去城墙了在这期间,苏家的苏文方来找到过她一次,苏文方如今在城内为相府到处奔走,主要是找竹记以往相熟的那些大户人家,央求们派出家丁帮忙守城,到了矾楼的时候,李妈妈拖来找找自己
师师问起了宁毅
她之前无数次的猜测宁毅到底怎么样了,这次苏文方倒是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宁毅没事,但对于宁毅眼下在干什么,苏文方却不肯说,只是在最后给她透露了些许事情
“姐夫在城外杀敌,前段时间受了重伤,此时已痊愈了,不必担心……姐夫在城外战场上做的事情,不会比小”
“就知道的……”
当时师师如此说了一句,然而当看到城墙上下的惨烈景象后,她又很难想象了:在城外,加入的这样惨烈的大战吗?
城墙内外,那几乎可以撕裂人心的鏖战声,这几天里一直在持续,伤兵营里也一直听得到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声音竟像是变小了一些,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因为伤兵营里,被抬进来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她正在熬制伤药,端着一碗汤药给人送过去时,有人在喊她:“李姑娘、李姑娘”她抬头一看,却是侯敬,跑过来:“女真人暂时退下去了,女真人被打退了”
师师还在往前走,此时听听周围人说的,似乎都是这个内容,她正想笑,脚下一软,陡然摔倒了,药碗被打碎,烫人的汤药倒在她的手上,也渐到旁边一名伤者,对方避了避:“小心些啊!”
“对不起,对不起……”师师连声说着,侯敬已经跑了过去:“李姑娘……”想要扶,但有些不敢动手,师师挣扎片刻才爬起来,口中还在道歉侯敬有些焦急地说:“李姑娘,多久没睡了,没吃过东西吧?、这里有馒头只是冷了,歇一歇,给去拿热的……”
“不累,不累”师师摇着头,“刚刚说,女真人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