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祸，党争连年，如何会到得今日这般分崩离析、生灵涂炭的境地……咳咳咳咳……”
众人往日里谈天说地，时不时的也会有说起某人某事来不能自已，破口大骂的情形但此时范恒论及过往，情绪明显不是高涨，而是逐渐低落，眼眶发红甚至流泪，喃喃自语起来，陆文柯眼见不对，连忙叫住其人道路边稍作休息
此时众人距离安康只有一日路程，阳光落下来，们坐在野地间的树下，远远的也能看见山隙之中已经成熟的一片片稻田范恒的年纪已经上了四十，鬓边有些白发，但平素却是最重妆容、形态的儒生，喜欢跟宁忌说什么拜神的礼数，君子的规矩，这之前从未在众人面前失态，此时也不知是为什么，坐在路边的树下喃喃说了一阵，抱着头哭了起来
中年男人的哭声时而低沉时而尖锐，甚至还流了鼻涕，难听至极
陆文柯等人上前安慰，听得范恒说些：“死了、都死了……”之类的话，有时候哭：“可怜的囡囡啊……”待哭得一阵，说话清晰些了，听得低声道：“……靖平之时，从中原下来，家里的儿女都死在路上了……那孩子，只比小龙小一点点啊……走散了啊……”
这番发泄突如其来，众人俱都沉默，在一旁看风景的宁忌想了想：“那现在应该跟陆文柯差不多大”其余的人没法出声，老儒生的哽咽在这山路上兀自回荡
其实这些年河山沦陷，哪家哪户没有经历过一些悲惨之事，一群书生说起天下事来慷慨激昂，各种悲惨无非是压在心底罢了，范恒说着说着突然崩溃，众人也难免心有戚戚
而在宁忌这边，在华夏军中长大，能够在华夏军中熬下去的人，又有几个没有崩溃过的？有些人家中妻女被强暴，有的人是家人被屠杀、被饿死，甚至更为悲惨的，说起家里的孩子来，有可能有在饥荒时被人吃了的……这些悲从中来的哭声，从小到大，也都见得多了
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富庶繁华时的武朝、没见过汴梁的八方来客、也没见过秦淮河的旧梦如织，说起这些事情来，反倒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也不觉得需要给老人太多的同情华夏军中若是出了这种事情，谁的情绪不好了，身边的同伴就轮流上擂台把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头破血流，伤势痊愈之时，也就能忍上一段时间
这样的情绪在西南大战结束时有过一轮发泄，但更多的还要等到将来踏平北地时才能有所平静了但是按照父亲那边的说法，有些事情，经历过之后，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平静的，旁人的劝解，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中年书生崩溃了一阵，终于还是恢复了平静，随后继续上路道路接近安康，穗子金黄的成熟稻田已经开始多了起来，有的地方正在收割，村民割稻子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