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窗外黄昏绚烂,音乐从远处传来,喷泉在茵茵绿草上溅起水晶般的光方谨穿过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站定在书房门前
他抬起手,还没碰到深褐色厚重的桃木门板,就听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来”
方谨定定看着门上木头温润的纹路,片刻后推门走了进去
顾名宗倚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里,名贵的西装外套没扣,两条长腿随意架在桌沿上他将手里那本精装烫金牛皮诗选翻过一页,懒洋洋地念道:“Castacoldeye,onlife,ondeath,horseman,passby——”
“顾总,”方谨低头道
顾名宗淡淡问:“你怎么看这句?”
桃木门在身后关上,远处隐约的人声顿时消失不见书房里只有落地座钟的滴答声,除此之外一片静寂
方谨往干涩的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我以为您更喜欢的是那句:‘Heartsarenothadasagift,butheartsareearned’”
“——人心只能靠人赢得,而非馈赠”顾名宗笑了起来,把书合拢扔到桌上:“过来”
方谨一步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后,而顾名宗深靠在转椅里,如一头休憩的雄狮般用慵懒而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道:“瘦了顾远对你怎么样?”
“……大少对下属要求很严”方谨说,每个字都在大脑里转了一圈才出去:“大概是他自我要求非常高的原因,对下属难免也严苛了些”
顾名宗倒不以为意:“应该这样,不过他不会疼人也是真的”
“不,我不是说……”
顾名宗抬手制止了他,紧接着打开抽屉拿出那张印刷精美的礼单,随手甩给他:
“你的了”
方谨就知道会是这样
古董式落地座钟边有一座博古架,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横联,是瘦金体写的四个字“政通人和”虽然因为年龄和腕力的关系,笔势和力道都稍稍显出一点虚弱,但笔画间割金断玉、瘦挺爽利的影子却是已经出来了
方谨还记得当年写这幅字的时候,他穿着棉布的白睡衣,提着笔,聚精会神站在晚清年间的澄心堂宣纸前;顾名宗饶有兴味地站在边上看着,目光至今令他无法忘记分毫
那是种欣赏一朵花,一幅画,或单纯看笼子里一只美丽的小鸟的眼神
四个字写好后顾名宗似乎很满意,直接就收起来了过一段时间后方谨再来,发现它已经被裱起来挂在了墙上
这差不多就是一幅外行人乍看觉得好,内行人却能瞧出水分的字不过无落款无署名,外人大多以为是顾名宗自己写的,除了“顾总当真风雅!”“好字!”之外一概没有其他评价,有个当代书法大家甚至还激动表示这四个字超越了自己绝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