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当了一年多单于的人跪地叩首请罪,身为原本的匈奴右部骨都侯,其人并非不懂汉家礼仪之人,只是有些别扭罢了
“我听张太守与你族弟说过了,你愿意自裁谢罪,以了结此番叛乱,但要亲耳听我说一遍条件,对不对?”公孙珣坐在马扎上,正色向着身前人询问道
“是”五体伏地的须卜骨都侯回复倒也干脆“并北将来唯卫将军做主,总是想听一听才能放心的”
“这有何妨?”公孙珣不以为意“你听着……你死后,我不再追究你们休屠各部以及其余匈奴诸部此番叛乱的罪责,依旧允许你们明年春天迁移到荒干水西面的河套诸郡,但你们应该还有数万青壮,所以要替汉室在阴山隘口挡住鲜卑人”
“是”
“我会重设护匈奴中郎将,让雁门韩卓韩太守兼任……匈奴单于之位空缺,你们在大事上面要仔细听韩公的吩咐与决断”
“是”
“你死后,须卜氏乃至整个休屠各部改为张氏,由须卜居次,也就是张居次担任族长,你的家人也让他来照顾……”
“是……是!”
“还有此番被围的一万余人,以及其他降人,除了第一个投降的张居次外,其余作乱的贵人我要十一抽杀……就是十个里面抽一个杀掉,普通牧民就一个不杀了,直接许他们全军回河西过冬”
“多谢卫将军!”
“就是这样了,你可还有别的言语?”公孙珣握着马鞭,微微向前探首,恳切询问道
“倒还有一件事”思索了一夜的须卜骨都侯勉强抬头言道
“说来”公孙珣自然不会在这时候为难对方
“这次路上死的战马那么多……马肉酸涩,也不好吃,想来将军你们也不喜欢偏偏部族回到河西也不好过冬,能否请将军开恩,分一些让须卜……让张居次张族长带走?”出乎意料,须卜骨都侯提出了一个让周围汉军大小官吏匪夷所思的建议
“准了”公孙珣怔了片刻,然后立即颔首“还有什么吗?可有什么习俗,要不要留你全尸?”
“若能死不见血自然是好的”须卜骨都侯的声音不免微微发颤起来
“我知道了”公孙珣看向了坡下束手而立低头不语的张居次“待会你去送你族兄一程,用弓弦便可”
张居次当即跪地叩首谢恩
“可还有吗?”公孙珣复又看向身前的这个狼狈不堪的伪单于,依旧没有不耐的意思
须卜骨都侯再度伏在地上,声音已经渐渐哽咽:“将军如此宽宏,俺哪里还能再有所求……可俺,可俺死前真想再吃碗面条!自打凉州大乱,俺都好几年没吃过面条了!连面粉都几年没见了”
周围又是一片沉默,俨然是被这位拥众十万的匈奴单于的条件给弄的有些发懵,甚至无语
“无妨”公孙珣第一个回过神来,却依旧宽容“一碗面而已,若是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