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拉弦,王轻抿了抿唇,明明自己没有被禁锢,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她知道,是那天晚上陪林稚水逐一道歉后引起的内疚,再一次充满心腔,使她喉咙好似堵棉花,双腿好像由铁锁捆住情感令她自囚,画地为牢
羽箭“嗖”地飞射而来,王轻苦笑
林稚水啊林稚水,你可要害死我了
又转念一想:不,是我害的我自己
然而,那支箭从她身侧擦过,冲劲震起发丝,耳旁只有呼啸的风声,箭矢继续向前飞去,割裂了黑雾,露出青石砖路,幽蓝的鬼火光芒点点洒落
王轻浑身都是一僵
猎户:“昨天之前,如果我能触碰到你,我会不顾一切和你同归于尽但是现在……”
他顿了顿,指尖依旧搭在弓弦上,手指紧紧勒着牛筋,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总之,你走吧”
王轻沉默着,转身走上鬼路,象征新关卡的鬼火“噗”地一白,身后传来猎户的声音:“请替我向那小公子道谢”
“……好”
再往后的鬼魂,几乎是一路轻轻放过
放她过关的鬼魂,每一个都请她向林稚水道谢,踏在鬼路上,身后乳白的鬼火也似乎染上了温度,闪烁时,是人心的跳动频率
“头儿?”
王轻猛然回神,看向目露关切的下属,“没事,我只是……”她似乎是笑了一下,“碰到了一些事情,心口涨得难受回去后,喊几个人来替我整理卷宗,我要去探望一些死者的家人——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下属:“头儿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
“嗯”
以前的头儿,将全身心都投入抗妖中,虽然会说会笑,却如同她蒙着的黑纱,隔了一层,看不太真切,可就在刚才,她像是重新披上了属于人的皮囊,更加的有了温度
嬴政听完兵马俑的汇报,微微颔首
阮小七天生对于皇权就没有惧意,往马车走近:“他们都醒了,林兄弟还没醒吗?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嬴政没跟他计较态度问题,毕竟这也不是他的臣民,只是神色颇有些冷淡:“没出问题稍等片刻,他就会清醒”
阮小七一愣:“你确定?”
“君无戏言”
吴用把人拉过去:“秦皇的意思是,那些人突然醒来,肯定是林兄弟做了什么,而林兄弟没醒,应当是有事耽搁了”
确实是耽搁了,耽搁他的还是要事
粲粲三千里的树冠之下,林稚水摸着桃木,侧头看向郁垒:“上神,我想问一下,桃木做成的塑像,是不是可以直接把亡者带回阳间?”
“一上来就问这样严重的问题?”
郁垒抬手,一根桃木枝“咔嚓”折断,落到他手心时,变为未开锋的桃木剑
剑尖指着林稚水脖颈,郁垒面庞忽地失了表情,看上去非常六亲不认:“你不怕多有冒犯?”
林稚水笑着反问:“桃木剑诛邪,上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