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尤应梦就看到她十分费劲地杀入重围,消失在那一大帮女人里
闪闪发亮的橱窗,照着无数相似的、浓妆艳抹的脸尤应梦极力试图在这群人里寻找松虞的身影,视线却被这些贫民窟的女人所吸引
她们正在旁若无人地装扮着自己:有的撅着身子,挤在化妆镜前描摹唇线;有的扬起脖子,拿着好几条裙子在身上比划
突然之间,尤应梦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羡慕这些女人尽管她们活在社会最底层,她们的妆容如此拙劣,却活得很自由她们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原始的生命力
过了一会儿,松虞终于费劲地从沙丁鱼罐头里挤了出来
她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像变魔术一般,递给尤应梦一整包卸妆湿巾
“你刚才大老远挤进去,就是为了这个?”对方迟疑地问
松虞笑了笑:“我觉得你会需要”
尤应梦慢慢地将纸巾接过来
“你说得对”她说,“我的确需要它”
“——我早就想要把这愚蠢的妆容给卸掉了”
抬手的姿势仍然是自然而妩媚的,但抹去妆容的动作,却罕见地粗暴起来
尤应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卸掉脸上的一切屏障
当然,这并非是愚蠢的妆容,而是极其精致的妆容,以至于她像个人偶一样,在镜子前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荣吕满意地点头,才终于算是大功告成这妆容太过精致,太过完美,像一张面具,像湿透了的画皮,始终紧紧扣在她脸上,令她窒息
但是这一刻,站在贫民窟黑暗的角落里,她终于远离了那些所谓的男性凝视,能够畅快地呼吸,用自己最真实的面貌
“谢谢你,松虞”她说
她们又来到一个二楼的露天咖啡馆
这再一次令尤应梦感到意外:她从没有想过,贫民窟竟然有这样惬意的地方
从露台望出去,鳞次栉比的窄巷,繁华的集市,彩色的经幡……一切都尽收眼底头顶网格般的小灯泡,像是一大丛满天星,在晚风中缓缓浮动
服务生都已经认识松虞了,热切地向她打招呼,又微笑着问:“老样子吗?”
松虞:“对”
之后她才笑吟吟地将酒水单递给了对面的影后
尤应梦不禁问:“你常来吗?”
松虞点了点头,露出怀念的神情:“收工早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改剧本就坐在这里,吹吹风,看着夜晚降临,附近高楼的每一盏灯都慢慢亮起来”
这当然是非常浪漫的描述
但尤应梦的神色反而变得有些古怪
“……干嘛这样看着我?”松虞注意到对方的眼神,话音一转,“很奇怪吗?”
对方竟然点了点头:“对于你来说,是有点奇怪我以为你不会这样……享受生活”
松虞“扑哧”一声笑出来:“那可能我是变了很多吧”
“老实说,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