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了这么久,直到这一夜,才将真相捅出来……就是为了让他送死吗?
义父并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想清楚这一切,他的血慢慢冷了
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里,丝丝缕缕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夜
因为背叛,因为痛苦,因为绝望
七年半,他所以为的养育之恩,根本什么都不是义父就这样算计自己,这样……处心积虑地,想要置他于死地连死囚都能发表遗言,而他却被踩着喉咙,无法说一句话
席上之人,在只言片语之间,也已经决定了沈妄的命运:他们要将这个年轻的男孩给直接处决
但在饭桌上**,未免有些太扫兴于是在不远处一面屏风背后,沈妄那单薄的身影缓缓跪下
已经无人再关心他的死活:在其他人眼里,他已是一个**
菜肴被一盘盘地端上来
满桌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几个男人言笑晏晏,大快朵颐
**一响
一簇血花,犹如雪夜的红梅,在素锦的屏风上盛放开来
石东漫不经心地在心中盘算:思考回去之后该如何编造一个万无一失的谎言来安慰阿莲不过话说回来,亲弟弟又如何?她是他的女人,只需要依赖自己就够了就当是他们白养了一条狗,左右一条狗的寿命也不过是这么几年
关键问题是,沈妄太有本事了,又跟阿莲有这样一层关系,假以时日,一定会踩在自己头上,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屏风被撕裂的声音
他几乎是错愕地抬起头——
一个身影从黑暗的罅隙里站出去
他的阴影,瘦而长,落在饭桌背后的墙壁上,真像一把镰刀
动作也极快,快得真像一道影子,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把掀翻了桌子,拿出了事先藏在暗格机关里的武器
满目狼藉
在犹如震后余灾的混乱里,石东听到了第一声枪响
那是他亲自教出来的枪法
既稳又狠
猛烈,疯狂,不死不休
这场戏的调度极难
动作设计本身就已经足够复杂,涉及到众多演员之间的配合,以及他们与场景本身的互动
更何况还是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杨倚川需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走位,在行动之间,给摄影机让出动线
即使事先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真正开拍的时候,松虞还是相当紧张,一动不动地坐在监视器前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池晏是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后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摘掉了她半边的耳机
她不悦地回过头,却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对自己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将耳塞挂了上去
旁边还有场务十分殷勤地给池晏搬了个椅子
于是两人并排坐在监视器前——甚至共用同一副耳机
真是奇怪得不像话
但松虞抿着唇,无心理睬他,仍然聚精会神地盯着监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