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松虞在乱糟糟的棚屋中间,一个简陋的开放式机坪里,看到了什么——一座飞行器其貌不扬,却很熟悉是池晏的座骑
她突然想到一段对话在他们去荣吕家的时候,他曾经向自己暗示过:这座飞行器里另有玄机
她隐隐地松了一口气,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胜利在望了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拐角,池晏突然一把将她拉住,按在墙根边
他淡淡地向身旁的人递了个眼色
傅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出去探路松虞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追着他出去,目送他的身影被黑夜所吞噬夜里起了一阵薄雾寒光一闪,是他将手伸向后腰,去摸自己的枪
但几分钟之后,外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太过安静了诡异的安静,像黎明前的黑暗,最折磨人的等待寒意像水一样,慢慢渗透她的身体
池晏仍然紧紧地按着她
他的手还是很稳,而她的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痉挛她不由自主地攀住他突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在狙击手的枪口下,他要那样吻她只有欲望,只有体温,在这一刻,可以抵消恐惧
就在此时,松虞听到了什么声音
有什么东西滚到了她的脚边
很大一团蠕动着的,蜷缩着的她渐渐看清,那是一具软绵绵的身体,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视线慢慢上移,定格在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松虞强忍住自己,才没有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傅奇
池晏的反应更快
他用后背护住了她,毫不犹豫地拖着她往回走
但这时候已经太迟了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从黑暗里站了出来,堵住了他们来时的路而与此同时,前方亦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像一排簌簌的、阴森的树影,遮天蔽日的树根,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松虞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但是汗毛已经一根根竖了起来这是面临危险时,生物最本能的恐惧这些人都有着藏獒一般的眼睛暴戾,嗜杀不见人性,只有嗜血的凶性
他们……根本不像是人
池晏低声道:“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用力推了她一把
然后拔出了枪
“砰——”
这声音令她身体惊麻,像一只被惊起的鸟,全凭本能行事跌跌撞撞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扶住墙,在墙根慢慢蜷缩起来,收敛起瑟瑟发抖的翅膀
“躲起来”此刻她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灰尘太大,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令她的咽喉既痛又痒,好像全身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此但是却根本咳不出来,只是发出了奇怪的、窒息般的呜咽声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从前松虞许多次见过池晏开枪,但她从来没有见到他真正动过手
她不知道他是这样强悍
非人的强悍
他很快,也极其残忍
子弹例无虚发,穿透了太阳穴和心脏
活人很快又踩着死人的尸体冲上来
池晏将空枪扔了,拿出一把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