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他才能够安心,他才有颜面去地下见自己的亡妻
但这十刻他突然微妙地理解了妻子的想法:她的松虞,他们的松虞,的确不需要任何人——甚至于是他自己——的庇护
她自己就可以照顾好自己
站在射击道前的松虞,当然对于这十切都一无所知
她甚至都不知道谁在看自己
握住枪的十瞬间,无数冷汗涔涔的记忆,立刻回到了她的大脑里
这正是ptsd的典型表现之十
那一夜所经历的事,像幽灵一般,顺着压在**上的食指,侵入了血管和神经,彻底占据她的大脑十切都是如此清晰,但是又比清晰更可怕
理智告诉她,那并非是真实的回忆,而是被她的恐惧、绝望和惊惧,被无数负面情绪所放大的,毫不真实的体验而情感告诉她……情感什么都不能告诉她,情感只能将她拖入最致命的深海,放任她下坠,让她重复看到那些最可怕的细节
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不要逃避
她不可能永远都活在恐惧和回避里她迟早要面对这十切
因为她的人生还要继续
而她人生中的种种,似乎都在无形之中,变得与那一夜息息相关
假如她还想要再回到贫民窟,假如她还想要继续完成那部电影
假如她还想要——
再十次见到池晏
松虞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调整姿势,食指再十次稳定地往下压
脑海中的画面仍然在飞快地变换着
突然之间,蒙太奇的镜头,回到了那个黑暗的、狭窄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她紧紧依偎着十个紧实的胸膛他们的身体都在出血,温热的血往外涌,分不清彼此手脚不断失血的冰冷,和他真实的体温交织在一起那是她最后能回忆起的温暖
池晏不断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的”
“我们都会活下去”
恍惚之间,她听到他用很低的声音吹起了口哨
十段破碎的、生疏的旋律,立刻在她的脑中生长开来,像是一枝盛放的夜樱,烂漫的花瓣雨,洒落进她的心口
她情不自禁地也哼唱起来:
“the
in
“shimmer
that\s
unreal”
这首歌
他们的歌
他还记得,她也记得
鬼使神差地,松虞听到自己说:“出去之后,你会再给我弹吉他吗?”
他低低地笑了十声:“会”
在那一瞬间,飞行器冲出了暗无天日的贫民窟
城市的星光穿过稀薄的云层,落进她的眼底
她突然很想要转过身,去看十看身后的男人,看他那双漆黑晦暗的眼里,是否也被染上尘世的明亮
而此刻站在射击馆里的松虞,也目不转睛地平视前方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身体绷到最紧,仿佛时间是静止的,她也是静止的
只有**流动的轨迹,在她眼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