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即将消散的灵魂在这躯体中重聚热血流淌到了这苍老肢体的末端,他的手指颤抖着,从骨头开始发热
他的体温在升高他的手很热,变得非常热
第十二名罪人被行刑人抓着头发提起来,这是一个外表只有十二三岁,眼神空洞的少年贵族们垂涎地看着这个被留到最后的好货行刑者割开他的上衣,尖角刀在他凸出的肋骨上比划一下,熟练地刺进去,手腕一转就要把他的心脏剜出来,但在下一刻,他们停下了动作
血从颤抖的刀尖缝隙中流出来,血也从行刑者的下巴流下来只不过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黑色的更多黑色的血溢出了他们的头罩,他们开始咳嗽和呕吐,少年从他们手中无力地落下,就像银杯和手帕从贵人手中落下,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从他们的口中涌出,他们瞪大眼睛,像旁边的主教和高级教士那样掐住自己的喉咙,于是泥浆般的血液从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和耳朵里冒了出来污血很快就淌满了华服,白袍变作了黑色,高贵身躯烂泥般滑下镶了宝石的座椅,虔诚信徒的法身亦如同泥偶崩塌
扑倒的行刑者沉重的身躯带翻了只余薄底的铁锅,翻倒的汤底浇灭了燃烧的木柴,熟透的心脏们躺在嗤嗤作响的木炭上,雪白的骨头四处滚落这些人与物坠落的声音像一个命令,贵族,主教,教士,骑士,他们的侍从,下仆,坐着的人,站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死亡的瘟疫如同洪水蔓延,教徒们甚至来不及去看贵人们遭遇了什么样的噩运,他们低着头,困惑地看着吐到手心的血,似乎不明白为何欢呼过度的一点伤害怎会变得如此严重,而且它还是黑色的然后他们就失去了站立的力气,然后是呼吸的力气,最后是心跳的力量
塞力斯主教的弟子也死了,他的遗言是:“发生了什么……何时……毒!不……”
他的手指深深地抠入了泥土,却什么真实的东西都没抓住
塞力斯主教的双手如同捧住了一手的火炭,他低下头,看到它们发着柔和的白光,粗粝的绳索像活蛇一样松开了死结,流畅而轻柔地从他的手上滑下去,温顺地躺到了地面
他并不陌生这种力量二十年前他曾经失去它,如今它回来了,变得更强
他捧着这份力量,环顾整个刑场
刑场变成了墓穴,到处都是尸体,成百上千的尸体,像一片片被刈倒的麦子交叠所有的人都死了……不,不是所有,一个女人微弱哭声在死寂的刑场回荡,她在呼唤自己的孩子塞力斯神父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刑台,一根白色的骨头落在他的不远处,一个胸上插刀的少年躺在白骨和尸体之间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半路摔倒一次,他用手肘支撑着,用膝盖爬到那个孩子身边,用残存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