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纸人的日子,就直接付了全款走了,时间紧,便是有提前准备的框架,纪墨也要加班加点地做,晚上点上油灯糊纸
不是什么好油,烧起来黑烟多,不够亮,但对糊纸这种活儿来说,已经够用了,大半夜终于把纸人糊出一个样子来,纪墨打了个哈欠,明日再细细描绘就好,不能太真,就只有在衣服上下功夫了,画得好看些,应该也不会挑理
纪墨要做纸人买卖,怎么可能不去提前市场调查,他早就看过了城中棺材铺的主营业务,汇城小,棺材铺就那一家,相当于垄断了,纪墨第一单生意没拜码头,事后补上了一份礼,两家也说得明白,他这里只做纸人,连捎带手的纸钱都不弄,那头又是棺材又是纸钱又是花圈又是金元宝的,再有若干寿衣孝服,倒是也不怕少了纸人这块儿
这纸人不好提前做出来摆着,往往都需要现做,哪怕其他有现成的,对那年逾五十的掌柜来说,也是个辛苦活儿了,关键是赚得还不够多,如今有人愿意分担,虽像是虎口夺食,但这零碎塞牙缝的,还真不是太在意
纪墨这边儿补足了礼,说明了手艺家传,祖宗的根本不能丢这种能够获得世人认同的话,又有酒铺掌柜的当个中间人说和,两头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那边儿懒得接的纸人买卖就会直接请到这边儿来,这边儿纪墨也不胡乱揽活儿,除了纸人,其他的还是请到棺材铺,你来我往,有了些良性发展的双赢意思
对方摆出一副懒得为了蝇头小利计较的意思,但纪墨还是明白的,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技术过关,那棺材铺掌柜做的纸人跟他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涂鸦,实在是难看得太明显,毫无竞争力,对方直接不做了,倒也少了露丑
这话是酒铺掌柜说的,同是汇城的本地人,对方的根底,多少年下来,总也能听说一二的,再者,也是见过的
纪墨还是相信酒铺掌柜的话,如此,无需太过担忧,唯二的买卖,好做啊!
吹熄了蜡烛,纪墨衣服都没脱,躺到床上就睡了
第二日起来,他就拉过纸人开始描画,这方面手熟速度就快多了,快中午的时候,已经完成大半,他现在的习惯是头脸剩到最后画,有那么点儿画龙点睛的意思,眼睛也是要留到最后的
屋子不大,唯一的一张桌上搭了块儿板子加长,让两个纸人能够并排放在上头,剩下的地方就是一张床和长凳了
纪墨没在自家吃饭,他去隔壁给大娘做饭的时候捎带着做了自己的,和对方一道吃了,半点儿也没不好意思,自他赚钱之后,每日米粮都是他买的,邻居大娘就是他在照顾了
他也跟左右打听过这大娘的来历,对方身边儿不见个儿女,也不知道以前都是靠什么来活的,痴痴呆呆,有点儿让人心怜
然而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