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候的他,只有十来岁
却让我恐惧
当然,恐惧的,并不只是在夜‘色’中,凝视着我的那种眼神
现在,他仍然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世事变迁,我和他都已经改变了太多,年纪、身份、地位,甚至是各自的身体,可他的眼神,却始终一成不变
我颤抖着道:“我记得,每隔半个月,你都会来看我一次;每次,都是这个时辰,瞒着人翻墙进来”
他微笑着看着我:“那姐姐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半个月才来一次”
才……
他说得,好像是他应该每天都来
但对上他的目光,似乎真的本来就该如此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因为你每次看过我之后,都会被——被打一顿”
他笑着看着我:“我就知道,就算姐姐在红颜楼,外面的事也瞒不过姐姐”
“……”
对,瞒不过我
我清楚的知道,每一次他看过我之后,都会被他的母亲罚跪,用藤条打他的‘腿’,一边打一边问他还敢不敢再来,如果再来的话,就要打断他的‘腿’
当然,那个‘女’人不可能真的打断他的‘腿’,只是打伤了他,他养一阵子,能跑能跳了,就又躲过那些守卫,翻墙进来看我,然后再出去的时候,又被打伤‘腿’
有的时候,我会想他身上那种令我恐惧的执着到底来自何方,但仔细想想也许就能明白,血浓于水,他像父亲,也像他的母亲,并没有多少‘女’人能真的忍心这样打自己儿子的‘腿’,他不认错,她也不停手,一直打到伤痕累累,甚至当我出红颜楼的时候,发现他的‘腿’已经落下了一些旧伤
我扶着他的膝盖,说道:“我知道你的‘腿’被打伤了很多次,但这么多年了,也该养好了吧”
这一回,他沉默了下来
低垂的眼睛在周围满满的灯火下显得有一时的黯淡,再抬起看向我的时候,平静无‘波’,也漆黑无光:“那一年,父亲走了”
“……”
一听到这句话,我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
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因为我硬不起心肠
虽然无数次的哭过,甚至在许多个夜里,梦里,恨得咬牙切齿,但只是证实他已经过世的消息,还是让我痛彻心扉
而眼前这个人,是和我有着同样血脉的人
不管我对他如何,他对我如何,但在有的时候,也许天地间,只有我和他才是唯一相通的
想到这里,原本的戒备也放下,我扶着他的膝盖,微微有些哽咽
一只微凉的手慢慢的,温柔的抚上了我的手背
他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用温柔得几乎不真实的声音,低声道——
“我也知道,你居然嫁人了”
“……!”
我的心一颤,急忙抬起头来
他就这么看着我,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映着我之外,就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