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的话,你们自己都不信吧?你们这些当官的……把我们看成是什么?是一串数字么?是你们政绩上的一笔么?”
韩束行红着眼:“你们是在剿山贼吧?你们是正义的吧?”
言尚大脑混乱,他艰难地解释:“韩束行,其中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清楚这件事……我若是知道,我一定不会离开益州……我若是知道……这件事,没有上报朝廷……我、我……应是长安这边的内斗,你要知道,官员和官员不是一个人,我们的命令各不相同,其中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下的令……”
韩束行说:“我不懂你们这些你的意思是,长安一些官员和你的想法不一样,你要救人,他们想杀人你们的内斗,牺牲了我们?”
言尚一句话说不出来
韩束行苦笑
他坐在地上,静了很长时间他盯着那燃烧的火烛,喃喃自语:“其实我是相信你的,我相信你是好人如果你一开始就要杀我们,中间何必惺惺作态可是我依然怪你,为什么要给人希望如果不是你说可以恢复良籍,他们怎么会下山?
“他们是信了你,是信了我,才下山的是错信了我,错信了你,才被杀的
“我颠沛流离多年,从乌蛮到大魏,乌蛮不把我当作同族人,大魏也把我视为异类我被你们弄成奴隶,在你们的市上卖来卖去没有人相信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算哪族人
“我在长安找不到归宿可是我在你们大魏待得越久,我学习了你们的文化,我越是想要一个归宿乌蛮人质问我为什么帮你们大魏,而我不管做了什么,你们大魏人也不会相信一个异族人我越是懂你们的文化,我越是得不到认同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不是乌蛮人,也不是大魏人我到底算什么?”
他的目中隐有泪意,闪着微光
韩束行低声:“当日你放我走,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我一个没有归宿没有根的人,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直到我遇到了那些兄弟们……他们需要我的帮忙,依赖我的帮助他们称我为二当家,我好像一下子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抬目看言尚,惨笑
道:“二郎,你成全了我,又毁了我”
言尚色变,蓦地站起,他蹲了下来,握住了韩束行的肩他盯着这个憔悴的、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看到对方眼中空洞的血丝,好像通过对方的眼睛,看到那七十二条人命
每个人都盯着他,每个人都在质问他为什么
言尚忍着心中巨大痛意和恨意,低声:“是我错了……你且信我一次,你且看着,我不会让人这么白死的”
韩束行看着他,忽然伏地恸哭高大的男人缩着肩,抖着手,哭声沙哑无望人命填在其中如同天壑,谁能轻易绕过?
烛火在窗上轻轻摇晃,突兀地爆了一下,再次幽幽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