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抢姐姐的风光,我又不是多美的,姐姐要什么,我断不会与她抢,姐姐明月皎洁,我是烛火之荧,自比不得”
温氏听懂了这话外之音,急急走过来,扶着女儿的肩:“娘知你心性淡泊,无甚名利之心,但那是在道观,无有万般可逐利,儿啊,现在你身在俗世,这一切就得按着人情世故来,生为女人,只有嫁得锦衣郎,攀上金梧玉树,凤冠霞帔加身,才会被人尊着敬着那般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如斯美貌,枉顾了岂不可惜?这枝头只栖一个凤凰,多了,就得争就得抢”
定柔无奈地垂下眼睫,眼中浮上一层热,唇边一个凄然的笑,冷冷道:“我慕容茜粗俗陋鄙之人,做不了什么凤凰,从来只是凡杨俗柳的野雀,做得小家妻,不为贵胄妾”
母亲竟是这般不堪的心肠,要她去侍奉姐夫,那个隆兴皇帝天下皆知早已大婚,竟要她去做那卑微的侍妾
温氏怒气填胸,总有一天会被这傻孩子气死,怎就天生一副木石心肠,偏不开窍,真真气煞人也!指着她:“这话你当着我说便罢了,切勿对着你爹吐露半字,就当行行好,你不食烟火,我们是凡夫俗子,要吃饭穿衣,要体面尊荣,别断了我们娘几个的活路!”
话音刚落一个妇人走进来,躬身低声说:“四夫人,六姑娘来了,在后门,求见您呢”温氏眼睛仍然看着定柔,心说两个傻瓜,活脱前世的冤孽,一个已让她脱了层皮偏来了一双,大喜的日子寻不痛快“准是又遇到难处了!还不是要银子!哼,这贫家妻的日子是那般好过的!”从袖中拿出一把小钥匙,递给旁边侍立的心腹嬷嬷:“去我房里打开紫檀宝嵌,秤三十两银子出来,让她赶紧走,被人看到了带累的我被老爷嫌隙”
嬷嬷和妇人相伴去了,温氏生了一肚子气,坐到榻椅上喝着茶,定柔也斜卧到了床上,面朝里贴着玉枕,不愿再多说一个字,须臾后妇人又回来说:“六姑娘不肯走,说想见见十一姑娘”
定柔猛来了精神,打挺一般从塌上起来“我要见姐姐,求你了”
温氏第一次听她求人,度量了一下,答应了,让嬷嬷去找身丫鬟的衣裳,吩咐一路走偏僻的地方,切莫让人撞见
过了会子,嬷嬷迎着一个垂首低颔的身影走进,碎步迈进隔扇,穿着丫鬟的粉缎背心,梳着寻常民间妇人的圆髻,戴一方蓝绢布帕,发间再无其它装饰
定柔直直地凝望,只见女子面貌秀丽,眉目间依稀几分似曾,与母亲三分像,与静妍六分貌肖,神韵完全迥然,和婉中透着敦忠温厚,唇色有些苍白,眼角已有了风霜,面庞难掩操劳的憔悴,身形清瘦如风中秋叶,腰肢却圆腴,胯骨松大,俨然生育过的妇人模样,算来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