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冷冷逼视着,眼珠布满血丝,蒙上了一层悲哀:“你不过是怕自己天寿不永,想早一日做皇后罢了,真心这两个字,你自己信吗?握瑜,你喜欢的是赵禝这个人吗?你喜欢的是他的华衣冠冕,他手中的权柄,他能给你母仪天下,你和皇后淑妃她们有什么不一样,你们对朕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真情挚意?我堂堂一个七尺丈夫,要你个女人为我冲锋陷阵了吗,你这一身伤疤,是为了什么,你看透了我的弱点,不就是为了让我欠你的吗,我不是在还吗,我他妈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还么!”
宸妃双手捂面,泪水溢出指缝
皇帝只觉身心疲累不已“你走吧,到瑞山温泉去养着,待好一些回渭州去吧,你不是一直想风风光光回去省亲么,朕许你全副皇后仪仗,谕令渭州修建行宫,你便在那里好好休养着吧,这几年不要回来,朕怕见到你,会忍不住,手刃了你”
语罢,缓缓步向殿门,脚步沉重,肩头似负千钧,从今而后,那个皇位,沾着父皇的血
我们,都是沟渠里的臭虫
第二日,仪仗长队簇拥着妃嫔的玉辂车,浩浩荡荡出了朱雀门
皇后站在雉堞上望着
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顺畅
这么多年,我头顶这柄刃终于挪开了
康宁殿,太后坐在上首不停垂泪,皇帝坐在下头揉着额角,太后啜泣道:“为娘罪孽深重,待过一年半载,她心里平息一些,哀家亲去渭州,负荆请罪,求得她的原谅”
皇帝心生烦恶,起身往外走,太后在后头唤他:“禝儿......”
他脚下未停,哀莫地说:“母后,您是这世上的神,操纵着所有人的命运,儿子不敢置喙”
话音委委落地,他已出了内殿
幼时看着自己的父母,相敬如宾,母后对着父皇,总是贤惠的解语花,可是转过头,眼神就冷了,父皇是温懦仁笃的谦谦君子,母后从心底里看不起他,母亲敬爱的是杀伐果断的君王,父皇是仁君,却不是合时宜的君主
母后要把儿子锤炼成合格的君主
她说,你要像你父皇一样,有着温润谦和的外表,足以麻痹敌人,而内心,要像你的皇祖父,睿智英明,杀伐果断
那时他只是在想,若我做了皇帝,那些后妃是不是也和母后一样,对着我一张面孔,背着我是另一副面孔
皇祖父对三弟说了夸奖的话,说他有仁君的风范,母后眼中闪过了阴鸷,不久后,三弟的母亲罹患痨病,彻底失宠,她的胞妹进宫取代,三弟落到狠毒的姨母手里,变得日渐唯唯诺诺,畏首畏尾
大哥身边的近侍在树丛与霓凰殿心腹会面,原来也是母后的人,所以大哥变得越来越狂傲,不可一世
诸人者,不如诛心,诛其心志精神
母后的心中,儿子不过是一把利剑,她要将这把剑磨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