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上的人
一个身形伟岸的男人最后进来,一袭月白色流云纹襕袍,围着玄色披风,束发宝冠,目如朗星,眉峰刚毅的弧,面庞威严
定柔泪水如泄洪,一层层模糊了视野,竹枪落于地,手臂已举的僵硬
他望着小丫头,确定她母女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地上满脸坑的人瑟瑟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无礼!知道爷爷是谁吗?我家哥哥可是京畿府少尹,整个京城的捕快都归我管!”
皇帝面色阴沉,轻笑道:“蔡靖?”
“正是!算你识货,还不放了爷爷!”
皇帝自嘲地笑了几声,眼中闪过凌冽的寒芒:“好!甚好!”
好久之后,竹林远处,一群五花大绑的人跪着,面上皆挂了伤,颈下横着明晃晃的刃屋中,小女娃睡梦中脸蛋苍白,好似梦魇地,隔一会儿尖声大哭一阵,定柔守在床边,贴着女儿的小脸,泪水不停地落下,心力交瘁
皇帝让便衣飞马请来了一个擅专儿科的女医,姓华,为小女娃把了脉,施了几枚银针,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绿豆大的药丸,化在汤匙中,喂给小女孩
到了晚间,终于不惊悸了,沉沉地睡着
定柔望着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小脸红扑扑,眼睫湿濡,如小猫儿一般,细细地打着睡鼾心下如刀扎,疼的不可遏制,擦干泪,这才想起给皇帝沏茶
昨日采来的菊米,泡在盏中,端到他面前,不敢抬头
皇帝抬手拭去女子眼角残留的泪珠,双手握住娇小的肩,发自肺腑地道:“别怕,有我在”
她的眸子静如澹水,下一刻泪水猛然奔流不止,灼热地烫着脸颊,嘴唇颤抖着,终于哭破了音,都说为母则刚,为什么我反而变得懦弱了
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我现在才知道,只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男人心疼到极处,怜爱地拥入了怀抱,结实伟岸的胸膛,似盛日载月,她把脸埋在衣襟,泪水浸湿了里衣,双臂抬起,动了动手指,却放下了
君,我已错的没有回头路了!
在韶华馆的时候,你为什么先去喜欢了别人啊!
我现在这一副残躯,不值得
他说:“怪我,没做好,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有这样一群混账!还是官宦子弟,是我的责任”
夜色如墨,定柔靠着床柱阖目睡去,皇帝为她盖上毯子走下阁楼,到林子深处,夜鹰在枝头鸣叫,一声声穿透千枝万叶,夹杂着风声呜咽,荒野之中,分外凄厉,便衣们站的邢列森严,地上的人跪的双腿没了知觉,身躯抖成了筛糠,皇帝随手抽出一位便衣的长剑,卜耀廉微微抬眸,静夜中,月色如水,那人的影子被拉长,伟状如山,压迫了上来,面容平静,目光静如深不可测的渊井,透出冷戾锋锐的寒光,他的惊呼噎在了喉咙,刀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