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开国之主,治国不可与太上皇如出一辙若学其法,恐本末倒置,损伤贤名”
看到此处,朱允熥平静的脸上露出些微笑
“好你个刘三吾,竟然在折子里把皇爷爷都给编排了!”
奏折里的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细细想来,倒也不无道理
这个国家有着巨大的惯性,凡事真的不能操之过急,而且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和理念,也更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更改
对此朱允熥深有体会,真真是牵一发动全身
每个人都想当改革者,可如此庞大的帝国,如此悠久的历史,如此众多的百姓盲目的改革就是不负责任,甚至可以影响到国本
所以他才没有登基之后,马上着手推行种种新政
遗折已看到了最后,上面的字迹显示出力竭之势
“罪臣回乡之后,日日三省己身,一生仕途半世高官仿若一梦罪臣临老晚节有污,乃是臣犯了贪欲二字,又忘记了明哲保身”
“罪臣年迈,十有余,能有如此寿禄已是天恩于我是以臣死后,俭葬乡梓,一口薄棺两卷古书足矣”
“臣知陛下对老臣优渥,臣恳请陛下,勿予老臣谥号勿给老臣子孙封赏,清正家风方为根本,陡然富贵则子孙有患!”
“臣,刘三吾叩首再拜”
风,似乎更大了,更多的叶子落下,盖住了朱允熥手的奏折
那上面一笔一划工整的小楷,似乎让朱允熥再认识了一次,刘三吾这个人准确的说,是再一次重新审视这个时代的人
时间,不只是时间
每个时间节点之内,活着的人,对于世界对于人伦乃至对于家国天下,都有着不同的见解
并不是说你从几百年之后来,你就一定比别人想的说的做的正确
符合时代的,才是正确的
对于刘三吾的死,除了悲切之外,朱允熥更多的是感觉到一种怅然
他们那一代人,都已老了,快去了
即便是比他们小一些的人,也正在老去
朝如今部的阁臣也好,鹰派的将军也罢,老人越来越少,多是壮年之人
新老交替...........
这个词,让朱允熥再一次陷入沉思
远处,李景隆蹑手蹑脚的走来,在朱允熥二十步之外,挨着王耻停步,然后抻长脖子张望
“万岁爷在那边坐了好些时候了”王耻低声道,“连膳都没用呢,这天又凉了,这可怎么好?”
李景隆瞅瞅朱允熥这边,眼珠盯着王耻,“老王,咱们老交情了,万岁爷这是........?”
王耻看看左右,低声道,“刘三吾没了!”
“啊!”李景隆先是一怔,然后叹息道,“刘学士和我,也算是故交之人,即便知道他年事已高风烛残年可猛的听说,心里也是有点不是滋味”
说着,又感慨道,“我得差人给刘家送份重礼,我爹陵前的神道碑,就是刘学士给做的”说到此处,又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