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痛是这样的,传抵四肢百骸,一阵痛过一阵,胸腔麻得几乎运作不了,连同距离心脏那么远的指尖,也痛得发麻、痛得如同针刺一般
他不懂,真的不懂,只是十几天而已,为什么他还在每夜做梦万般挽留,柯屿却好像已经顺利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疗好了伤,甚至能和他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好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最早跟你说我的身世,其实就是在给你打预防针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做好要跟人维持关系的打算,请你原谅我——受害者的我,早就已经变成了加害者我随时会走,早一天晚一天而已,这是这一天在今天来临了,你明白的吧?”
商陆仍固执地拉着他,像小孩拉住一个不讲信用的大人,要他把他亲手打碎的童话拼图给拼回去
“我们赌一把吧,”商陆仿佛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听到,勾着唇信心满满地说:“你不是很喜欢赌吗?就赌你不敢在这里亲我”
这里又没有狗仔
“你赢了”柯屿纵容他,充满敷衍,“我不敢”
脸上的笑只是僵了一瞬,又再度化开,“你还欠我大冒险——”商陆扬声说,“很多个”
柯屿沉默下来
“你不能这么不守信,”商陆认真地、一字一句,“我们赌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是我赢,你欠我的,我现在要兑现——”
“商陆,”柯屿轻声说,“我累了,我不能一直哄你,你也不能真的像个孩子”
……孩子?
商陆如同无形中被打了一闷棍他像个孩子吗?从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他沉稳笃定,游刃有余,情绪克制而有礼有节,从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让人觉得相处起来心累
“你真的很无理取闹,”柯屿握紧了行李箱,“只是分手而已,别这样等你以后再想起来,你会觉得又尴尬又好笑的”
他再次想走,这次成功了商陆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手,柯屿将手腕抽出,掌心的热度还残留,只是那股孤注一掷的力道消失了
柯屿对他颔首致意,对上他赤红的眼眶
他穿过走廊,经过客厅,走向玄关,听到商陆问:“我送你的东西,你一件都不带走,是吗?”
四百万的高定西服,全球独一无二定制的、刻有「SluwithKyu」的戒指、他画了七个月的画
柯屿拧开门把手:“对不起,我没有收藏前任信物的打算”
“好”商陆点点头
背后传来动静,和高空中风平行吹过的呜咽原来是窗打开了柯屿回头看,看到商陆站在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你走得很急,我以为是你忘了”
就在床头柜上,是柯屿睡觉前摘下的他以为是他忘了,小心翼翼地收好,日复一日地渴盼,等着柯屿想起它,想起要带走它
无名指的戒指被旋下
是一对啊
商陆把这一对戒指举起,背后是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