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的近两万军民,也不过四万人罢了——有一说一,那些人严格来说是营州刺史管的,此营州为“行营州”,侨治平州东南的昌黎镇
这么点人,还搜刮得这么厉害,州府真的不知所措
平州境内确实也有一些部落,多为契丹、奚人、粟特、室韦等杂胡,一共三万多人的样子,大部分是从山后撤回来的,目前在燕山南麓一带放牧,帮着守御边塞但这些人的钱也不好收,毕竟还要人帮着守边呢,不贴钱就不错了
“真是乱来!”李存实叹了口气,走出了衙署,向左右问询道:“沧州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没有”侍从们回道:“使君放心,若真败了,纵使夏兵逼近蓟州咱们也不会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绝无可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平州”
李存实点了点头,道:“一会让崔别驾、李司马过来一下,我要与他们商议秋播之事平州上好的土地撂着荒,成何体统这里是夏人之手难以伸到的腹地,不好好整顿的话,就太可惜了”
说罢,便吃饭去了
而李存实口中提到的夏兵,此时已经涌到了城外,足足三千余人
军使范河亲自带队,至城外之时,但见四门紧闭,周边荒草妻妻,一片荒芜偶有几个村落,也是灯火零落,安静得不像人间
“攻下马城,大酺两日”范河将水囊里的最后一口酒喝掉,直接砸在地上,道:“动手”
军士们扛着简易木梯,分成两部一部千人绕至城北,大声鼓噪,做攻城之势一部两千人在城南的小树林内暂歇,等待命令
“冬冬……”没过多久,城北便响起了有节奏的战鼓声,还有军士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马城彷如沉睡中被惊醒的勐兽,立刻动了起来
范河爬上一颗大树,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着马城城墙
大概只过了小半个时辰,南城墙上本就不多的军士着急忙慌地下了城楼去向不问可知,定然是去增援北城了
“夺城!”范河没有废话,立刻下令
都虞候康怀英用力扎好额头上的红抹额,喝了一口壮行酒后,带着八百精兵出了小树林,直冲而出
八百壮士的脸上全是激动、疯狂乃至残忍的神色
激动是因为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疯狂是因为此战胜算极大,残忍则是因为不成功便成仁,毕竟是夺城战,一不留神就会死伤惨重——不仅仅敌人会死,自己也会死
…
武夫,可以烧杀抢掠,玩弄女人,羞辱、鞭挞乃至吃人肉,这是对别人残忍但关键时刻,也要对自己残忍,要豁得出去,要死中求活
八百壮士除少数人外,几乎身无片甲,武器也不是很全,但他们义无反顾惨白的月光照耀之下,人人脸色狰狞,甚至带有一丝癫狂的气质,仿佛在和敌人说:老子他妈的不活了,来,咱们互相对砍,谁先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