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
他父亲西方再遇,原为梁军将校宣武军覆灭之后,随大流一起投降,后辗转各路杂牌军,参加了多场战事,立下功勋如今老退到了地方,担任濮州州军指挥使,儿子西方邺亦在濮州军中担任小校
“此事你无需操心”西方再遇训斥道:“皇后将从魏州乘船北上,届时这几百匹挽马会配发过去拉纤”
西方再遇对儿子其他方面都比较满意,就一点不满: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在濮州军中罕逢敌手,就自以为英雄了得,然后终日嗟叹:圣人为何没听过我的名字?圣人为何还不提拔我?圣人身边的都是庸碌之辈,那什么夏鲁奇都是吹出来的吧,为何不召我当侍从?如此种种
每每听到这些话,西方再遇都臊得慌,生怕儿子这些话流传到外边,成为笑柄
他是真真正正厮杀半生的武夫,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纵然伱真有吕布、项羽之能,不说别的,魏博衙兵围起来,都能将你斫成肉泥而魏博衙兵被大夏禁军击溃了……
他是真的担心,哪天儿子给他闯下祸事来
“拉纤好,拉纤好啊!”西方邺一听,眼睛就亮了,笑道:“这马虽然能吃,但力气是真大,弄个几匹,就能拉一艘三千斛的粮船”
“是啊,省了几十、上百个百姓出来拉纤可是苦活,岂能长久人役之?”西方再遇亦感叹道:“其实,这是我最佩服圣人的地方古来拉纤,也有用马骡的,但终究比较少圣人在畜生——呃,牲畜这一途上,真是玩出花了铁力马拉纤其实不错,节省出来的民力、钱粮,可以修缮道路,也可以如去岁入冬时一样,疏浚永济渠河道”
“圣人这么厉害,快募我当亲随”西方邺急得抓耳挠腮,一副恨无用武之地的模样
西方再遇叹气若非如今北地局势大定,他都怀疑儿子会不会投奔晋阳,谋个职位
运粮车队很快离开了码头,往邢州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迎面而来的是大群俘虏来自关内道的州兵兴高采烈地押着他们,往魏州而去
关内道州兵也来河北大半年了,最初有一万五千余人抵达后,配属天德军作战,分散布置在邢洺磁相卫以及贝州等地,与晋人、赵人厮杀,参与过多次围城战甚至野战
战斗力嘛,刚来时确实是不太行的,没少吃败仗,为天德军甚至魏博土团乡夫耻笑
但他们到底是职业武人,虽然承平二十年,但还没堕落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几番血火淬炼之后,战斗力慢慢上来了
最近一次信都之战,他们甚至敢与成德军阵列厮杀了,并且还取得了胜利,虽然战阵上最先取得突破的是禁军天德军的人马
州军作为地方驻防部队,不打仗,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层出不穷表面上看起来还行,但内里啥样谁知道?打起仗来,各种问题集中爆发,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