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极尽温柔的语调告诉他“有麻烦可以联系他们帮忙”她究竟是怎样理解他的话的呢?只是出于礼貌而说出的客套话,还是看出他此刻正担心着什么?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正在担心不管怎样努力地体会内心,他现在能够自我觉知的情绪却唯有困惑而已
“我回去了”他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女主人又赶上来,把一盒剥好的菱角递给他“这个拿回去吃吧”她像对小诜的同龄人说话那样柔声细语,“朋友家自己种的,尝起来新鲜,招待客人也方便”
听到这样的话,他既想要表达感谢,又觉得有一点可笑,最终只能点了点头,把盒子放进手提袋里如果图书馆的那个老人最终找到了他的住所,真的会坐下来接受主人招待吗?应该是不会的吧?对于这些人找到他以后会作何反应,他连用幻想描绘出来的图景都是一片空白以前通过各种故事而勉强构建出来的场面,也已被前天傍晚的真实经历打击得支离破碎那些预想中将会出现的愤怒、震惊或绝望,完全是他从文字或镜头中学来的模式;等事到临头时才发现和学来的东西不一样,他在这方面原本就很脆弱的自信立刻便烟消云散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去预测和臆想别人的反应,只需静观现实发展就好
离开小诜家后,他先去附近的琴行里走了一趟,询问这两天是否有人存放过吉他店主告诉他没有人寄存乐器明明是进展顺利的证明,他却不知自己是否该高兴倒是教室里传来了风格古雅的琴声,他不由在外边站着听了一会儿等到弹奏结束,他才问店主是什么乐器“那是琵琶”店主告诉他,“感兴趣吗?可以在我们这里学的”
“……我?好像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喜欢就学啊”
从来没有产生过想要弹奏某种旋律的欲望,他还是摇头离开了从琴行走到车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登上通往郊区的班车,由于路线偏僻,这班车基本不受晚高峰影响,乘客也总是寥寥无几他用余光扫了一遍,就知道其中并没有生人,于是在车厢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应对
其实,他什么也不必做客人出发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即便自己被“眼睛”抓到,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大概率也不会受到虐待到客人第二次回来拿行李时,甚至还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今后生活中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干脆就去主动联系它吧”
但是,他并不想联系“眼睛”说是没有必要也好,说是有一些微弱的好胜心也好,既然意识到教育者最终选中了“那个”而非自己,就会忍不住去思考其中的依据为什么自己没有被选中呢?对于教育者来说,他们这一类物种个体间微乎其微的算力差距根本就不值得考量,天才与痴呆都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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