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她是那个目睹坠落的人,并且迫切想要告诉我什么,仿佛能给我指出一条道路我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听清楚,她却将我按了回去雨水已经涨起来了,逐渐淹没了塔脚,也淹没了我的头顶……我沉下去了,下沉得很快,一如自空中坠落……”
“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仍然是你的血亲”查德维克温和地说,“难道能靠这点表态就和你划清界限?”
“我不能确切告诉你这个阶段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因为这些事情在工作记录上写得很少,仿佛当时的那个我深以为耻,不愿承认自己惊慌失措,贪生畏死但是当最后一种专门用于刺激知觉的药剂也开始丧失效果时,我可以从日志的语气听出她已接受即将死亡的事实这个接受过程,我恐怕不能把它形容为英勇或慷慨的,相反它可能包含了世间任何垂死者所做的最狼狈的垂死挣扎与最盲目的自我催眠,让你作为一位朋友去知悉细节实在过于残忍在此我只举一个十分极端但非常典型的例子:在刺激剂失效的最初几天,她立刻就去了一个位于非洲丛林里的原始部落那部落对死者的遗体奉行一种介于崖葬与天葬之间的习俗,得到部落的巫医许可后她在某个崖洞中待了将近十天,和数具新死的人类尸体共处一室,亲眼目睹它们如何由人的残骸转化为腐败的有机物,被食腐动物与微生物分解蚕食”“我认为这是一个相当标志性的事件,查德,象征着她当时的心态转变这种近距离去观察尸体的行为对于逃脱死亡并无实际益处,相反是在尝试用白骨观式的苦修来克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她已放弃在事实层面上搏得生路,转而想要从意志与心理上战胜死亡结束和尸体的同居生活后,她在日志中显露的思维明显变得更有条理了,可以推断她已恢复镇定,或者以目睹同类腐败带来的精神刺激暂时麻醉了自己她停止了消耗巨大却难见成效的治疗项目,把它们拆分给不同的董事会成员;给唯一的家人写了一封信,委婉地警告他不要牵涉进来;最后委托了一名可靠的律师办理房产赠与手续,将冬青屋赠给你与吉莉安——我想你们就是在那时得知了我的病情请别觉得这礼物太昂贵,查德,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们很照顾安东尼恐怕接下来的几年里也需要你们时常费心”
客人静静地盯着他看查德维克的心又吊了起来他用眼角余光去找原先掉在地板上的花瓶这时客人又继续说:“当我刚发现自己患上了一种前所未闻的罕见病时,担忧的心情还不是很强烈此前我也考虑过发件人会对我的反抗作出应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可既然它没有直接杀死我,或许只是把这种病看作警告,是在威胁我不得停止项目既然如此,这种
点击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飞鸽牌巧克力 作品《道与碳基猴子饲养守则》846 通往无限的十字路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