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好酒,负责茶房的阉奴手擦着围裙,十分恭敬:“叫两位娘子晓得,这是樊楼新送来的‘眉寿’,小人孝敬两位娘子的!”
等到这阉奴知趣走开,冯珍珍就笑着朝红妃举了举杯:“今日倒是沾了红妃你的光!换做是往日,茶房里那干滑头的,哪里这样大方!”
冯珍珍刚刚出道时情形不太好,没什么人气她性格又不愿上赶着,平日里也只与她一般处境的女乐
相交这几年虽没有红起来,但到底积累多年,不是当初可比了,平日倒与师小怜走动了起来
红妃是师小怜的妹妹,冯珍珍一惯对她比较亲近
“一杯水酒罢了,姐姐去要,难道茶房不备?又不是早些年了”红妃说的也是真话,如果是冯珍珍刚刚出道时,真有可能被人看人下菜如今她虽然依旧不算红,却不是茶房愿意为一瓶酒得罪的了
听她说这话,冯珍珍也笑了:“说来,当初红妃你还小,还未进学舍呢,平日里为馆中娘子跑腿,也为我和李娘子买酒呢!我都还记得——茶房里的奴婢,向来势利眼,我如今也算是稍稍出头了”
冯珍珍看不上茶房里的人,但真个计较起来,哪怕是她最没有人气的时候,硬要茶房准备水酒,茶房也不可能为这个事和她顶起来但身为女乐要讲体面,碰了软钉子之后很少有选择去对上的
也是因为有这一重原因的关系,冯珍珍当初哪怕是在官伎馆内,也觉得难熬——看起来生活光鲜亮丽,可是有谁知道她们这些女乐不止是对外有排场的差别,在内更是因为各自走红程度有吃穿住行,方方面面的不同
一些事是每天都要经历的,一旦有了高低不同,就得每天都忍受一次、甚至更多次的‘不舒服’了!
大家都是官伎馆中长大的,哪怕红妃没有经历过馆中的‘势利眼’,也能理解冯珍珍的话听过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为冯珍珍斟了一杯酒
两人正在歇息时,忽然听到楼子里有一阵喧哗之音
“前头何事,怎得如此搅乱?”冯珍珍站起了身,和红妃一起站在了后门处瞧看
不知何时,有个穿男装的妇人,带着一行人走进了楼子因为一行人都是男装,夹在中间的男装妇人竟没有被瞧出来——其实这是一位贵妇,以及侍奉她的阉奴眼下是装扮成了寻欢作乐的贵公子,以及贵公子的朋友
“好强人!如今才什么年月,便给老娘弄鬼?当初我嫁你难道是求着你的?当初嫁
你时,你还不是状元郎呢!如今扶摇直上了,便不把糟糠之妻放在眼里了?”那妇人声音恨恨,朝着楼上阁儿里的周舍人大骂,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告诉你,老娘不是那等眼里容得下沙子的!京师里的妇人忍得下女乐,忍得下雅妓,当她们是个取乐的物件,老娘却不成!非得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