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袅袅中,‘余春娘’的动作终于从癫狂转向柔缓,这是因为她凄凉而抑郁,也是因为随着本体逐渐化为飞灰,她的动作也不得不迟钝
这个时候,她又渐渐恢复了登场时的样子,‘木偶舞’的元素越来越多,最后是完全的木偶舞——直到一切结束,木偶一动不动
张生曾经带着余春娘演过一场又一场的傀儡戏,三尺的傀儡戏台上就是这样的,一切结束时,张生的手停住,牵拉余春娘的丝线静止,余春娘也就不动了
余春娘纵使化而成人,也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身为‘傀儡’的本质,她的喜怒哀乐其实都是在受她的主人‘张生’的操纵她因为张生而生,最后又因为张生而死,恰如一出傀儡戏,他起手,她才登场,他若是
错了,她也不肯对
最后他停手,便是一切结束——中间万般热闹,其实从不是她的事
最后,眼泪滴落下来,她可能是后悔的:如果,她从来只是傀儡人偶,从来没有化而成人,不用自己去想、去动,就好了
身为傀儡,等到她自主时,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哎呀哎呀!这可如何说啊!”等到《玉楼春》结束了,舞台上的节目也换新的了,台下却没有从红妃那一舞中走出来台上的节目也不看了,大多在议论‘余春娘’呢!见到此情此景,候场的女乐们也是摇头
樊素贞都有些可怜现在正在表演的几个姐妹了,略带一点儿怜悯地对师小怜道:“这就是运道不好了,元宵节登台,却遇到这等舞乐这下,谁还看呐!”
师小怜的朋友,不同官伎馆的胡玉京表现比樊素贞更夸张,惊疑不定地看向师小怜:“你家二姐到底是怎么长的?当初在宜春苑见她跳《胡旋舞》已是惊为天人了,我早知她是个不凡的之后又听说她以舞蹈立足,每有新舞,必然满城议论——我倒是不怀疑这个,只是到底没亲眼再看她跳舞”
胡玉京也是巧了,从红妃成为女弟子起,有半年多都去了大名府为她铺床的客人转到大名府为主官了,便招了她同去,而一去就是半年多官伎出外差,十天半个月就是极限了,再长就属于坏了规矩
毕竟官伎归教坊司管,经常还要她们去宫里,以及一些官方场合站台,要是都如此出外差,关键时候找不见人,岂不是教教坊司没法开展工作了
但‘规矩’这东西就是这样,既然存在,就肯定有被破坏的时候一些官员或者名士,足够硬扎的,偷偷带了女乐出门,一去一年半载的,落得人说是有的,却不会因此被治罪
之后半年,回到京师的胡玉京又因为舟车劳顿生了一回病,如此到去年冬天才大好,像正常女乐一样各处交际、登场也是因为这个,她
除了当初宜春苑见过红妃表演舞蹈,此后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