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为面首……
萧负雪自此闭口不提这唯一的学生
饶是如此,上个月东郊道观,溶溶梨花之下,萧负雪仍是恳请他为这位小殿下诊脉,只是不要透露是他所求
这于薛昭不过举手之劳
后来大约因为药苦难入喉,萧负雪又要他改之为蜜丸
若说只是放不下从前师生之谊,那要他为小殿下诊脉便尽够了
可这改汤药为蜜丸,却透着一分逾越了师生之情的疼宠之意
薛昭品出其中不寻常的滋味,只是不曾对好友道破
小公主这次来扬州城,会点了他同行,原也不在薛昭意料之中
此时他见了穆明珠行事,只觉这位小殿下又与他传闻中所知不尽相同,非但不荒唐,甚至有几分超越了年龄的沉稳与自信,其胸怀广大、便是寻常皇子都不能与之相比
天家水深,薛昭乃崇道之人,也不愿牵涉其中,便低声应着退下去,自忖他只管配药救人便是
薛昭才退下,齐云便至
穆明珠听了通报,倒是略有些诧异,知齐云深夜前来必有要事,玩笑道:“长夜漫漫
,齐都督也无心睡眠吗?”
齐云不答,双手呈上那册子来
穆明珠接过来看时,册子上写的乃是一个叫孟非白的人,旁有画像,头戴抹额,手拨佛珠,正是今日拍卖场中与她竞价的那位年轻公子底下详细写了此人的来历身世
穆明珠尚未看底下详细文字,只见了“孟非白”这个名字,便低声一笑,道:“原来是他”
太|祖昭烈皇帝起家之时,尚未能联合世家之力,很是倚仗了几位大商贾之资财
其中便有孟非白的祖父孟漆虽然自汉代之后,盐铁收归国有,历代而下,鲜有私营但其中监管疏漏之处,舞弊也甚多,尤其是中央式微之时,乱世之中,地方豪强大贾勾结盐铁官、打通地方兵马势力,得以垄断盐池矿山,进而私下买卖,与私营也就无异了孟漆便是如此起家,豪富一方,资助太|祖,押中了宝后,又懂急流勇退之道,不待太|祖敲打,便告老还乡,倒是寿终而亡孟漆只有一位嫡子早亡,留下来的孙子便是孟非白
孟非白生逢其时,恰是皇帝穆桢为抵御鲜卑,向世家妥协,放开盐铁之营的时候孟非白运作之下,使孟家尽得会稽郡三处铁矿经营之权,又有祖上丹砂之营、累世巨富,如今不只是矿上的出产,在丰城有青瓷之营,在江夏郡有翠碧瓷之营,其买入卖出,北至柔然,南下番禺出海,做得不只是大周一国的生意
孟非白作为孟家家主,也难怪今日会有豪掷万金的气魄
册子上有一笔是穆明珠此前不知的,原来那扬州都督孟羽,乃是孟非白的族叔孟羽并无军功,看模样也不像是军营中真吃过苦的,能一级一级升上来,做了大周十四州之一的最高武官,自然少不了背后本家以重金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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