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了讲道理的想法
安抚她一句“过几日便好”,而后起身,对荀涓道,“你休息吧”
“你去哪儿?”
荀涓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语声切切,
“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她看着他,眼里还带着些后怕,委屈道,“我怕你走了,回来又改了主意要让我走……”
湛恩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她却一指地上的蒲团,温声道,“贫僧不走,就在此打坐”
“为什么非要去打坐?”她不解
湛恩答,“贫僧从跟师父开始修行起,修习的就是长坐不卧的不倒单即盘踞终日,不分昼夜的参禅念佛”之所以会有这个修行,是因为佛门认为(过多的睡眠会使人神昏痴呆,精神不振,以致影响修行)他们苦行僧尤甚
湛恩会如此,也是常年的习惯
荀涓可不管他是不是习惯古板,只抱住了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
“你说了都依我的,上来陪我好不好”
这妖女太缠人,偏偏湛恩无法对她狠心
片刻后,他还是陪荀涓一起合衣躺到了床上
湛恩的睡姿十分规矩,(右手平铺托于右耳下,左手搭放在左边膝盖,身向右侧,曲肱而枕之)这也是佛修弟子统一要求的姿势
荀涓便学着湛恩的样子左卧,与他面对面一双明眸漾着春水一样的暖柔,抬手去摸他的面容
她的目光专注,指尖滑腻轻柔,凉凉的,摸到哪里都像是在点火
湛恩身子发僵,却不禁想起来她过去也曾这样专注的看过自己,在大自在天的竹林里随后就给出了他样貌平淡,她不喜欢的评价
他不禁想,当初的他尚且被她嫌弃,如今因为寿元的问题,看着愈发年长,她岂不是更加不喜?
那份起因为感激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呢?
湛恩拿下她的手,温和的语声中透出拒绝的意味,“荀涓,别看了”
一抹隐晦的黯然撞进了荀涓眼中那么近的距离,她可以清晰地发现他的情绪变化
她往湛恩怀里靠了靠,笑着问他,“这是我的心上人,为什么不能看?”
心上人三个字如重鼓敲响在他心头
湛恩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本不该有什么想法,却还想因为这个称呼,再放纵自己一次
“你原就说贫僧生得普通,如今肌骨老朽,恐你看着不喜……还是不看为好”
湛恩故作平静地注视着荀涓,语声温和如故
然而就像几十天以前将她引至西洲的孔雀王城那样,湛恩此刻也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本是个六根清净的和尚,如法华池常开不败的莲花只因认识了她,从此便有了心,有了妄念,有了不可言说的诉求
哪怕只是短暂的时光,哪怕只是她一时被感激迷了理性哄一哄他他也想全一些当初的遗憾,想给自己留下些许可以在她离开后反复回味的美好
荀涓不知和尚的心思,听到他的话,她只觉得心头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