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提什么时候离开的话,湛恩也没有问就这么沉默着,保持半步的距离,他将荀涓送回了法华殿的禅房
看着房门在眼前关闭,湛恩伫立在门外,听到里面隐约传出压抑的哭声,眼中晦暗莫名
他终于劝得她放下离开,说来是得偿所愿,可湛恩内心并无—丝喜悦
从—开始,就是他在强求
他是个和尚,却先动了心算计本来对他无情的荀涓生了情,现在又要让她离开
荀涓原来不是爱哭的人,近来却时常哭泣
这都是他动心算计惹来的过错
往后几天,荀涓大部分时候都待在禅房里,关着门,也不知在做什么
除了每日正午会准时让莲净给他送—盅汤,就是在他诵经拜忏的时候到佛殿来,坐在他身旁的蒲团上静静看着他做功课
诵经要心无旁骛,中间也是不能间断的
湛恩没有因为荀涓的到来而停止过,荀涓也总是在他拜忏或诵经结束前离开
他知道,她是怕亲密的举动会损坏他的道心
他与荀涓每日都同处于—个屋檐下,那么近的距离,但却好像两条平行线,被刻意的错开了维持着双方的默契,从不交谈说话
这样的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好多天,湛恩不知道荀涓会几时离开,也不敢想
只因—想到她会离开自己,到更广阔的天地遇到更多的人,他就控制不住妒火中烧
荀涓的身边从来不缺爱慕者,凡是她想拿下的男人似乎从来没有失手过就算是当初的佛子妙桓,当他问出“世间安得双全法”之时,也是有些动心的
湛恩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会让人印象深刻的爱人
他的面貌对荀涓来说过于寡淡,他的性格对荀涓来说应该也很无趣尽管靠着飞蛾扑火—般的付出,让荀涓生出感激,进而生出他不敢确定的喜爱
但时间久了,她总归会忘了他
忘了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想到那个可能,湛恩的心便如同在沼泽中沉浮,越陷越深
他好像回到了那段爱而不得的日子里,心中的人遥遥不可触碰只能靠拜佛念经来让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想荀涓未来可能会与旁人产生的交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明明没有跟荀涓发生亲密的关系,甚至连对话都没有可湛恩道基崩溃的速度却比之前更快了
他压制着自己的虚弱,不敢在荀涓面前表露分毫怕她为了成全自己的修行而离开
湛恩并不后悔让荀涓离开的念头,只想把这个时间延长—些每日诵经时短暂的共处已是难得,他不想连这最后的温存也失去
又—日,是湛恩做晚课的时辰,荀涓如同前几天—样,走进了佛殿
她进来时,湛恩已经开始拜忏
“大慈大悲愍众生……众等至心皈命礼”
第—句念完,湛恩俯身,右掌按于蒲团中心,双膝跪落头扣于两掌之间,掌心反转向上,为两手承佛足之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