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撮胡须,小臂上还装着未卸下的手甲这还不是夏天,他却满头是汗,乱糟糟的头发都闷湿了“王偏将素性乖张,这回闹出了人命,咱们谁都扛不下这事呀……”
李贺辰的面色登时严肃了起来
“我过去看看吧!”他简单地说了声,拔腿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冲宁竹衣道:“衣衣,那簪子,你喜欢就好”
屋檐下的灯火,照得他面庞发暖方才还黑沉沉的脸,现在却显露出柔和之意
宁竹衣望着他的侧颜,心底竟有一阵轻轻的恍惚,那滋味,就仿佛小时候偷偷吃了母亲藏在匣子里的糖果
一阵脚步轻响,李贺辰的背影很快远去了
等李贺辰走了,宁竹衣才想起来,她既没有将平白得了一支玉簪的事儿炫耀给李贺辰,也没有将李慕之发现她丢了礼物的事告诉李贺辰
不仅如此,她好像还惹李贺辰生气了……
宁竹衣心底忽然有了淡淡的悔意
哎,和世子多说两句话,又能怎么样呢?方才她应该拦住他的
李贺辰这一去,就是彻夜未归
二更时,夜深人静,宁竹衣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来,是李慕之的事叫她心烦;二来,则是李贺辰生气时的表情,时不时就蹦进她的脑海,让她心烦意乱
哎呀,她话都没说完,他生哪门子气啊?
等他回来了,她必须得好好解释解释
宁竹衣低哼了声,翻了个身
今天可真是倒霉
所幸她今天得了一支玉簪,还能冲冲今日的霉运
对了,那簪子的簪身,怎么就从薄银换成了玉呢?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个声音:“竹衣妹妹,我听闻世子为了你,去军队上挂了职,还弄了一块水头极好的碧玉给你做头面你们俩势头这么好,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那是周景昂在中郎将府上说的话
水头极好的碧玉……做头面……
她今天拿回来的发簪,不是薄银的簪身,而是玉簪身……
宁竹衣微吸一口气,立刻睁大了眼
莫非,是李贺辰偷偷摸摸地额外加了钱,让那工匠将薄银换成了玉?
这个念头,便如红线穿针似的,瞬时便将许许多多的细节给串联了起来这会儿,宁竹衣终于明白李贺辰为何如此期待她拿到簪子的模样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是李贺辰加了钱,全了她想要玉簪的念头
一想通这件事,宁竹衣立刻懊悔不已
什么呀!小胖做了好事,她却猜不出来,还以为是店家冲着她可怜可爱,白白让她占便宜
她咬了咬下唇,心底很不是滋味
屋外有早虫鸣叫,夜色还长,但却始终没有世子从军中归来的声响
这一夜,宁竹衣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了日后的李贺辰
他看起来二十余岁,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眼睛却浑浊而疯狂,仿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