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他的不是,他不知她的艰难,不知她的委屈与举步维艰
可人就在眼前,李云辞又陡生愧怍之感
她远比他想象中过得更好,她开了铺子,自养了人,做下了这样一番家业
想起那个包袱中不曾少的银票,只当她是身无分文却能做至今日的境地,当中不易,又有谁人能说得清
瞧着她莲步纤纤上前至他跟前,只装作认不得他一般菱唇轻启要将他轰走
李云辞倏地气馁,只让他走,是断然不能
遂全当方才之言皆不曾听见,径直入了内,“我来定下个月的绣品,银钱上头皆是好说”说罢,自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只饶是面上如何镇定,话出口仍旧有些几不可闻得轻颤
贺瑶清见状,心下只叹从前竟不知这李云辞是这般厚颜无耻之尤,是她方才的话说得不够清楚么
复挂了笑意,眼眸低垂,“原也不是为着钱多钱少的事体,只店中的规矩就是这般,若人人皆如郎君这样,这月便花钱将下月的绣品定了,于旁人来说,可是不公那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郎君若是喜欢咱们寻雁堂的物件,下月初差人来买便是”
贺瑶清低垂着头,从始至终,李云辞只瞧得见她长长的眼睫随着声调一下一下如蝴蝶展了翅一般扑闪着从前在府中时,她与他说话时便是这样,垂眸轻声低语,饶她现下转了声线,可语调听来便犹如从前那般轻啭低侬得好听,似林间甘泉叮咚悦耳,一声一声化作潺潺流水汇入心尖,抚平他眼下不为人言的凄入肝脾之感
那头翠儿不知在何时入了内间端了一碗酸梅汤出来,置于李云辞跟前,“这位郎君快用些咱们店内的酸梅汤罢,最是解暑镇渴,原是我们掌柜亲手做下的呢”
那李云辞听罢,“你竟还会做这个”
贺瑶清闻言,抬眸瞧了一眼翠儿,复朝李云辞道,“原也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什,雍州富饶,至夏日便有杨梅,加冰糖煮熟了再用冰镇上即可”
那翠儿复道,“我家掌柜还将内里的壳都剔了,只余丝丝果肉”
李云辞当即仰面一饮而尽
原他是不喜甜腻的吃食,如今用这酸梅汤,却觉酸甜可口,于夏日中饮了最好不过
一碗尽,只觉意犹未尽
却再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只那翠儿却好似瞧透了李云辞心下所想,转身入屋又拿了一碗出来
贺瑶清原也不是小器之人,只如今瞧李云辞,饶他面皮再生得好,却只觉碍眼非常,当即朝翠儿轻斥,“这东西这样冰,连着喝怕是要闹肚子的”
李云辞如何不知晓贺瑶清眼下不欲与他多言,原他先头做下的混账事他皆是认得,也不曾肖想过既寻着了她便能让她与他摒弃前嫌
“掌柜如何称呼”
贺瑶清耐心渐殆,暗自翻了个白眼,语调却仍旧是轻软,“郎君只唤我掌柜便可”
“昨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