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岑雪卉临走前曾请托嘉禾劝劝沈云亭原谅那个弥留之际的母亲,嘉禾没应
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头上是不会晓得疼的,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去劝另一个人原谅别人对他的伤害
夜深了,嘉禾收起思绪,翻了个身滚进身旁之人的怀里,伸手紧紧圈住了他
沈云亭装模作样推了推她,没推开便由着她
冬日天寒,嘉禾紧紧贴在沈云亭身上汲取温暖,蹭着柔软的怀抱,很快睡了过去
怀里传来熟悉的微鼾声,沈云亭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两辈子,这个固执的人一如既往地守在他身边
她抱得那么紧
沈云亭朝嘉禾伸出手,想揽住什么东西,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忽从心底涌现一句质问——
你怎么还敢?
还敢去染指她?
沈云亭收回了手
睡梦中的嘉禾不知他的纠结,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下一瞬沈云亭将嘉禾整个人深深地搂进了怀里,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他贪心啊
所以染指了一次又一次
约是白日有些累着,这晚嘉禾睡得很沉,很快入了梦,这回她没有再重复在丞相府书房的那段记忆,涌入脑海的是一段崭新陌生的记忆
冬意渐消,春色微露
银朱的诗社在东街开办听闻是京城第一才女开办的诗社,不少文人墨客慕名前来,诗社门前每日都热闹不已
这诗社俨然成了京城喜好风雅的达官贵人品茶论诗、问经交友的好去处
丞相府就在东街尽头,嘉禾每回出门都免不了经过诗社
每次经过诗社总能看见诗社门前那块黑色匾额上显眼的烫金题字
她在沈云亭身边那么多年,自然能认得出匾额上的题字是他写的
嘉禾坐在马车上,凛冽寒风贯入车窗,她捂着胸口止不住咳了起来,上回的风寒拖着拖着便熬成了病根,一直反反复复,一吹风便会咳喘
半芹坐在她身旁,看她咳得厉害,递上水袋给她
嘉禾喝了点水缓了缓,面色无波地问半芹:“大人今晚还回来吗?”
半芹为难地摇摇头,眼睛不敢朝她看:“怕是
回来得会有些晚,夫人身子不适,还是管自个儿早些休息,莫要再熬夜等大人了”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答案,嘉禾轻轻“嗯”了声,便不再做声
马车驶在东街,经过银朱的诗社,对诗欢谈的声音从诗社传出,传入马车内嘉禾垂着眸神色淡淡
欢谈声中,不知是谁高声提到了沈云亭的名字嘉禾怔了怔,不知怎地莫名有些心慌
“停车”嘉禾叫停了马车
她从马车上下来,缓步走到诗社门前,匾额上的烫金题字扎得人眼疼
嘉禾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它
诗社中人一人拿着一纸朱红小笺
京城工坊所卖的纸张偏大,不便用以提诗寄信,银朱便让造纸工匠将纸张裁剪成小笺又因着她喜欢艳丽的朱色,于是便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