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梁律例背得熟了,恰好能用到,处理起来,倒是事半功倍
除了复核案卷,隔日上午还要到宫里给小皇孙讲经史——其实翰林院不缺人,但小皇孙就是觉得陆濯好,非他不可,所以陆濯便不得不每两日便抽出半日来讲经
这一日,恰值温铉休沐,他近来因常在宫里走动,陆濯来时,见他正要出宫
因想到先前陆桢说“跑马”之事,陆濯心里颇有些不大自在
其实,陆濯也有些奇怪,明明在南州城时,也觉得温铉是个很不错的人,当然,他现在也认为他不错,可如何他一回来,便总瞧他不过眼?
因见他要走,到御书房与皇孙闲话时忽提到:“听说,温指挥从前是殿下的陪读?”
小皇孙笑道:“陆先生说得是呢,温铉这个人呐,哈哈!”没说他如何,只戏谑地笑了几声
陆濯又道:“当初臣奉命在南州城时,见温指挥在南州卫所日日奔忙,便觉他不同凡响,后来……呵,方才见他正要出宫,不知做甚么去,却极高兴的样子!”
小皇孙挑眉笑道:“他呀,从前虽给本宫伴读,却最不喜读书的,每日里只是混罢了他必定嫌宫里憋闷,所以……不若,叫他来陪本宫听先生讲经史得好!来人——”
就这样,才要回家的温铉,忽被皇孙宣召到御书房,一同听陆濯讲经去了
这一回休沐未能出得宫去,下一回休沐,才到家不过半日,又不知为何,被皇孙召见,匆匆进宫,接连一月来,竟再未能有空
温铉是被召见的忙,陆濯却是真的忙
案卷其实大部由五位寺正同时复核过,一般是不会出现问题
但其中有一个案卷,陆濯却发现有些奇怪
这案子乃是行路客商,走到京城远郊时,被剪径的强人所害,身上财物皆被强盗所劫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哪来的强人?
从表面看来,这是一起普通的杀人案,案犯也已被拿住押在刑部大牢,刑部判了秋后问斩,只等大理寺复核后便可生效
但就这个案件,陆濯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案卷有问题,而是和他记忆中有些出入
奇就奇在,案卷上写这位受害人,身上有个刺青
他记得,当年替启宣帝私下办事的时候,曾为启宣帝找过一个人,就是有这么个刺青之人,而据他所知,那个人,是南安国的大王
南安国在大梁最南边陲,是大梁朝的属国之一,历代国王继任,皆须由大梁皇帝下诏分封方可
有一回南安国上表请封时,启宣帝见新任大王姓氏与原先不同,心生疑惑,但那表书上写道:因前任大王后继无人,众人拥戴云云
说得倒是合情合理,启宣帝也就信了
哪知过了半年,南安国来了一位老臣,说是南安先国王逃到了大梁境内,一路到京城来了,而那位新王则是篡权夺位的乱臣贼子
启宣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