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牛蛋他爸咱惹不起,他能打死一头牛哩,等我……等我有他那么大的时候,我就不怕他了”
安然深呼吸,“放心,我过两天就送他升天”
把手洗干净,郑重其事的拆开信封,那字,可真是漂亮,笔锋十分苍劲,每一个都像印刷出来的一样老人家的字真就像他的为人一般,光明正大,开阔坦荡
这一夜,包淑英和铁蛋在这样一封饱含热切希望、赞赏、鼓励的来信里安然入睡,就连小猫蛋都乖乖的没蹬被子只有安然,心头总是充斥着一股酸楚与气愤,为这个年代,也为傻杜鹃这样的女孩子
因为她也是最近才听妇女们说,傻杜鹃是因为流产给流死了的,大出血
她的小猫蛋,上辈子跟着刘美芬,也不知道受没受过这样的欺负,如果被欺负了,她是多么无助?多么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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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接下来几天,包淑英又奇怪了,书记和队长每见她一次就得问一次:“你家小安同志怎么还不来帮忙算账?”
毕竟吃了人家半个猪头,老太太总觉着欠大队部,得多去帮忙心里才过意得去而然然呢,无论她怎么劝,就每天老神在在的,兜着猫蛋这儿溜达那儿闲逛,反正就是不去帮忙
公社送来的奖励里有二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至少能让她们敞开肚皮吃一个月安然发了一盆面,揉一揉,搓一搓,再放滚烫的油锅里一炸,一根根金黄黄短胖胖的油条就出锅啦
虽然没有酵母粉,不够蓬松,但她白砂糖很足,又香又甜,铁蛋一口气吃了三根
正吃着,姜书记家那瘦条条的老伴儿进来了:“哟,我就说咋这么香,原来是正吃油粑粑呢”她的眼睛落在铁蛋身上,那孩子站在他小姨身旁,在油条上摸一把,再把手指送小猫蛋嘴巴,让她咂吧个味儿
“小安同志啊,家里的事忙完了吧?”
安然下油条的手没停,“差不多了,婶子来,吃油条”
别说油条,就是龙肉老太太也吃不下啊,要是队上的账抹不平,她连屁也吃不上一个“你叔和我最近啊,满嘴火炮,可吃不下这些油煎油炸的”
见安然不接茬,把话题绕别的地方去了,老太太愈发急得火烧眉毛上礼拜开始公社领导轮流到各生产队查账,有干干净净的,也有账目和实物对不上的,但也就几十斤出入……就这,那些大队书记还被叫公社革委会去写检讨,每天早上社员们干活的时候都能听见他们臊眉搭眼的在广播里念检讨书
老姜在旧社会是村长,现在又当了二十多年的书记,可丢不起这脸
当然,她更清楚的是,一千八百多斤的纰漏,不是念检讨这么简单,搞不好得枪毙想到这儿,她两条枯木棍似的腿软了又软,差点就站不稳
安然看她实在可怜,心也软了,这两口子跟队长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