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屋里,只听外头老太太跟老爷子埋怨:“昨儿你怎么也不拦着?”
老爷子道:“我只当他还有事,怎么敢拦?”
老太太道:“那这会儿人不见了,你……你还不去找找?”
冯老爷子跺跺脚,转身出了门
老爷子在城内转悠了一个时辰,也打听了不少相识,仍是毫无踪迹
按理说小道士那个样貌,那个打扮,如果出现在城内,是很容易找的,如今事情果然蹊跷
老爷子垂头丧气回到家里,杨老太太心焦:“要不然……咱们去报官吧?”
“报什么官,小道长是吕祖殿的人,人家没报官,咱们去报像什么话?”
“那、吕祖殿的道长们没去找?”
冯老爷子叹气:“他们说了,小道长经常的来去无踪,他们都习惯了”
平儿却不服气,插嘴道:“我看他们就是懒的管,明知道小道士害了病,怎么说习惯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或者晕倒在雪地里……那可是人命大事这眼见又天黑了……”
天果然更暗了下来
星河在里间,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凉
望着桌边那些整齐的书本,以及自己的练习册子,也许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她知道小道士一定出事了
拿起最上头的那本《千字文》,却见书页上还沾着一点灰,星河举手慢慢扫了去
突然她怔住,低头看向手指上的那一点灰渍,星河眼神变了变,蓦地起身:“平儿!”
驿马县城很小,城内没有别的庙宇
只有一座简陋的关帝庙
距离冯家只有两条街,星河同冯老爷子、平儿一起到了的时候,关帝庙里已经上了灯
那幽淡的灯火在寒夜的风中瑟瑟发抖,照出关帝老爷正气端肃的样貌
庙里只有一个负责打扫上香的老庙祝,乡里乡亲的,自然也跟老爷子认识
见他们突然来了,那人诧异地迎出来:“哟,这不是老冯吗?这么晚了,是什么事?”
冯老爷子看看星河,笑道:“老宋,我们来找个人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老庙祝诧异,然后跟听见奇闻似的笑着说:“这儿哪有什么小道士,你知道的,素日来上香的人都少,何况是道士……”
这会儿星河跟平儿已经入内去了
门口处冯老爷子便跟那庙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老庙祝碎碎念道:“我道士儿确实没见着,耗子倒是有不少,昨儿的贡果都少了好几个……”
里间星河已经走到了桌边上,合掌拜了拜,正扫了眼那桌上的供果等物,又垂眸看着桌下那厚厚的幔子
正在此刻便听到那老庙祝的话,星河心头一震
她再无迟疑,当即俯身过去,将那幔帐一把掀了起来
幔帐底下,孤零零地,横卧着一个人
他微微蜷缩着身子,如描似画的双眼紧闭,一张脸如同冰雪色
生死不知
星河的心猛地揪紧:“李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