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烨看向那沙地里的人:“皇后也一起”
星檀并未推却,小殿下可爱,有得小殿下在旁,她多也是舒心的
见她要从沙地里起身,凌烨正伸手去扶一抹暗红色的衣袖,却先一步伸去了皇后面前
他这才定睛落在那内侍身上顶戴的花翎,是他亲自赐的,那一身云纹窄袖的锦袍,在他身上却穿出一脉清隽之气若非因得这内官的身份,玉树兰芝,风光霁月,用在此人身上,并非过分
晃神之间,皇后已被扶了起来,那身子纤弱有些摇摆,脚下也跟着一阵踉跄,又被江羽扶紧了些二人相视一眼的小神色,被他收在眼底
他看不明那些眼色,也不想再去猜测他宁愿相信,什么也没有
许是察觉得他的目光,江羽已扶着人送来他面前“陛下,娘娘该是病体未愈,尚有些体虚”
星檀被送到皇帝面前,手很快被他捏了过去,他手掌的气力有些骇人,面上却一派淡然吩咐江蒙恩,“就在玉和宫里摆膳”
皇帝说罢,只牵着她往后殿去她拧了拧手上的力道儿,皇帝却是摆明地不打算放开了
见帝后带着小祈王往后殿去,茶寮中坐着的宁太妃也起了身来,远远见得帝后紧扣在一起的手,宁太妃不由得与贴身的嬷嬷感叹,宣王幼时不喜亲人,性子素来冷清如今待皇后,倒是多有几分亲昵了
凌烨只管牵着人,走着前头,余光却不时扫着跟在皇后身旁的江羽却见江羽垂首而行,一副知分知寸的模样
想来以往江羽还伺候在承乾宫的时候,便是如此一副谦逊的姿态而后去承乾宫中侍奉皇后,虽是尽力周到,每每于他面前,总也避忌三分
许真是他多虑了?
一个内侍,如何会想染指皇后?
然而待陪着祈儿用过晚膳,他本预备回养心殿见江羽上前来要扶着皇后回宫他方忙改了口
“朕先送皇后回承乾宫”
皇帝这几日来阴魂不散,星檀早见怪不怪了只是如此行回来承乾宫,手被揣在他掌心里未曾松开过,却让她想起以前
芒种春耕,皇帝出行农斋,庆开田,祭风水,拜天地
她偶有行在他身后的时候,也曾想要牵起那只手
皇帝的手掌矫健刚劲,持过刀枪,斩过敌将就那么垂摆着在她面前,似钢铁城池之中的一缕火苗,危险又让人想要靠近
如今真被那滚烫的掌心裹着,却早不见了那番小期盼心或是已经走丢,又或是早变得和他一样,如木石一般了吧…
皇帝将她送回承乾宫,尚且嘱咐了句,“朕今日可能会很晚,若过了亥时不来,皇后便先歇息不必等朕”
这连日来,皇帝每夜留宿承乾宫,不行床欢,只与她一同入眠
星檀今日却也没打算等他
皇室不比寻常夫妻,自古往今,亦没有帝后要夜夜同榻的说法…
亥时的钟鼓敲响的时候,养心殿内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