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大力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朕是谁?”
泪眼迷蒙中,眼前的脸逐渐清晰,一双桃花眼中没了往日里含情的笑意,冷得仿佛淬了冰,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本就国事烦冗,又因顾清玥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他,昨日一气之下,宣成帝硬拽着她在外面下了半日的棋,看她不乐又忍着脾气,依稀还是少女时初初进宫,被他的恶作剧吓了一跳,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倒是莫名地好了,闷气消了,又想到她自生了允衡后身体一直虚弱,寻常保养得那样精细尚且三五不时地生病,又何况吹了这么长时的冷风,不由后悔逞一时意气,虽是赐下了暖玉蕈,但以她的性子,必是束之高阁昨夜不免挂念了大半夜,今日下了朝,听李连说她可能染了风寒,今日未去慈宁宫,再也放心不下,连朝袍都没换匆匆赶了过来
到了露华宫,他喝退阻拦的宫人,便匆匆进了内殿,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如今、还有什么能阻拦他呢?一室静谧中,燃的是他命尚宫局送来的雪中春信他知她喜天然瓜果香气,极少燃香,但雪中春信气息清新,有安神静心之功效,对陡遭巨变心神不宁的她,有极好的效果
他轻掀帷帐,她裹在衾被里,鼻息沉沉,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纤弱,睫毛如扇,覆下青色的阴影眼角犹自挂着珠泪,令他的心蓦地疼了起来
他不禁自问:最近是不是将她逼得太紧,深宫多年,她已养成了循规蹈矩的性子,是否应该给她一些时间缓冲一下,只是他等不得了,而且,他更见不得她整日沉浸在悲伤和思念里,了无生趣的样子
其实他只想让她知道,皇兄不在了,就由他来照顾她,他会好好地陪伴她,补偿她,如皇兄一般宠着她,爱着她,让她依然是这个大齐朝,最尊贵的女人
顾清玥已然清醒,她别开了眼,放开了搂着宣成帝的手,慌忙往床边挪去
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令宣成帝的眸光中亦生了一层薄怒,他一只手仍然紧扣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他,另一只手撑在榻上,唇角勾着一抹冷笑,慢慢俯身靠近她,他凛冽的气息越靠越近,顾清玥只得往后仰,直到身体接触到床的那一瞬间,避无可避两人的距离近到彼此呼吸交缠,气息可闻
宣成帝沉默地凝视着她,目光冰冷又灼热,仿佛利剑能把她洞穿,又似烈火要把她焚烧这样的宣成帝是顾清玥从未见过的,她本能地觉得危险然而她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的睫毛扫到他的脸果然爱不爱一个人,身体最诚实不过,她曾与陆澜有过这样耳鬓厮磨的时刻,彼时她为他情动不已,心神俱醉然而此刻,她紧张而僵硬,全身心的戒备
“这不合规矩,皇上”这个时刻,她直觉软弱或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