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思坐,回身看看她,一喟:“哀家知你懂事,不愿招惹是非但皇帝如今……”她顿住声,视线落在顾燕时面上,含着些许以她的身份不当有的小心
“……你肯不肯照料他几日?”她问得也很小心,言毕即道,“只这几日等他好了,就让他回宣室殿去,不许他再扰你”
这后一句话既像承诺又像在哄人顾燕时低着头,心乱如麻
理智让她觉得应当拒绝才好旧宫不这边不比洛京皇宫,宫人们没什么规矩,一点鸡毛蒜皮都能传得人尽皆知她与他相伴几日,无疑是在往朝臣们手里递刀
可拒绝的话往嘴边涌了几度,还是说不出来
她于是默默地点了头:“好”应了一个字,她的头就压得更低了,“臣妾听太后的”
语毕,她听到太后分明地松了口气
她握住顾燕时的手,紧紧地攥了攥:“哀家记得你的好”
“太后客气了”她的声音低如蚊蝇,不敢抬头,一味躲避太后的视线
她觉得心虚,不敢当太后这一声谢
因为在点头答应太后的那一瞬里,她竟是有一点高兴的
“那哀家先回去了”太后又道
顾燕时屈膝恭送,太后隔着屏风又望了眼卧房的方向,似有什么话想说,终是没说出来
顾燕时等到太后走远才立起身,转眼又见陈宾进了院,便未急着回到卧房,好让陈宾先行诊治
她在堂屋的八仙椅上坐下来,心念转个不停,但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唯一清晰的,是苏曜那张脸时时浮现在她眼前,让她一阵阵地发怔
过了许久,陈宾提着药箱离开了,顾燕时静下心神,起身进屋
苏曜仍醒着,察觉有人进来,就朝门口看去见是她,眼帘低下去:“我听见了”
顾燕时浅怔,见床边不远处放着绣墩,就坐过去,轻问:“什么听见了?”
“母后跟你说的话,我听见了”他道
她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看着他他自顾自地轻笑了声:“母妃不用为难,朕在这里,宣室殿就空了母妃可以暂且住过去,御前不会有人多嘴”
说完,他就安静下去,没什么底气看她,只静等着她的反应
不多时,他余光睃见她立起身,转身离开他蓦然转头想将她喊住,但声音到了嘴边,他又狠狠闭了口
走就对了
是他让她走的
他闭上眼,竭力定住气,不去想她,却抑制不住心底的一阵阵难受
这种难受让他想起儿时生病的时候那时他生母已逝,大哥也走了,他被接到长秋宫不久就大病了一场
那场病生了许久,他一连几日高烧不退,浑身都难受,盼着母后能来看他一眼
可母后真的只来看了一眼就走了他躺在床上,神思恍惚地看着母后离开,失落得说都说不出
在意他的人实在太少
这么多年,倒也习惯了
苏曜长舒一息,不多时,陆续听到几声吹熄灯火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