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太后的神情,就猜到:“是姜家人来了?”
太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执盏喝茶
顾燕时亦执盏喝茶,心下揣摩姜家的来意
其实,应当也没什么特殊的“来意”,只是来向太后问安罢了,不会是冲着她来的
她于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安心坐着,不过多时,五六位命妇一同入了殿
为首的那位年事已高,顾燕时猜她该是太傅姜高懿的夫人后面一些还有张熟脸,是曾跪着哭求过她的那位,姜文柏的夫人
一行人行至殿中,向太后拜下去,行礼如仪
太后如旧话不太多却很客气,让宫人扶了姜老夫人起身,又命赐座待得众人都坐定,她和善地问姜老夫人:“听闻太傅身子好些了?”
“多谢太后记挂”姜老夫人颔首
她长了张严肃的脸儿,面上的皱纹更衬得她整个人格外威严
顾燕时在太后侧旁垂首坐着,忽而感觉姜老夫人的目光睃到自己面上,就下意识地抬了下头
姜老夫人与她目光相触,长叹:“那些事情,委屈静太妃了,太妃恕罪”
顾燕时垂首:“老夫人不必挂怀”
太后一哂:“哀家看你那些日子都不肯露脸,就想你该是个明白人罢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让太傅好生安养还有他那个侄子……”
她言及此处,目光清凌凌一刮,姜文柏的妻子身上骤然一冷,离席跪地:“太后恕罪!”
太后神色淡然:“你是女眷,哀家原不想说你,可你那些日子撺掇着妯娌一同没日没夜地跪在外头,名为求情,实则逼迫今日哀家把话给你说明白,等过了年关,你家那些行事糊涂的男人自然都会担上罪名,姜文柏的官位也留不住你们夫妇日后便在家里好好修身养性吧,别再糊涂得成双成对”
“太后……”她脸上一慌
姜文柏官位不保一事家里虽早与她说过,可现下由太后亲口道来,仍让人心惊
她一时想要争辩,但刚一张口,姜老夫人一记眼风扫过去,就令她把话都咽了回去
太后缓了一息:“罢了,过年,不说这些不乐的事情了”
语毕她摇摇头:“你们去吧”
姜老夫人这便起了身,领着一众儿媳、孙媳一道告退太后神色浅淡,不再多言一字,待她们尽数退出殿外,目光复又落在顾燕时面上:“姜家服了软,你日后的地位便算稳了”
顾燕时微愣,不知太后缘何突然提这个,只得低头应道:“是”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太后打量着她,有些意外见她满目茫然,好似真没什么打算,更觉得心情复杂
她应是不知皇帝来问安时说过什么
而她自己也没想过什么
这份复杂在心底蔓延了半晌,她忽而想笑无声地一喟,暗叹苏曜倒比先帝眼光好
只可惜,孽缘终究是孽缘
先帝那个老混账若是早死个一年半载的就好了
是夜,宫中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