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我、我……”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一颗炭似的,一个一个往外送,谢陟厘说得无比艰难,惶急之下语无伦次,“我真的……那只是随便说说……不是真的……我没有……我不敢……不是,我……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了”风煊的神情镇定极了,声音也是,“我说过了,你只要好好修习医术,什么也不用想”
这是我能不想就不想的吗?
可偏偏风煊那不容解释的神情让她也开不了口,这医书便成了她一生背得最艰难的几页,从来没有觉得书这么难背过
风煊眼睛虽然盯着沙盘,心思还是分了的
心里只有四个字——果然如此
镇定当然是真镇定,因为这原本就是他料到的
留谢陟厘背书,一半是为了她不受旁的事情打扰,一半是为了赶走路山成这会子耳边终于清静下来,只有谢陟厘磕磕绊绊的读书声
谢陟厘的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像一朵被风吹散蒲公英,能散落进人心里去,酥酥痒痒,很舒服
这是他昨晚教她认字时发现的
只是这声音没多久开始颤抖,带上了一丝鼻音
风煊抬起头,就见谢陟厘捧着书,低着头,纤瘦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一颗泪珠滴下来,被阳光斜斜探进来的阳光照得晶莹璀璨
风煊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多,尤其是和哭的女人,不由一顿:“你哭什么?”
谢陟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我……我没有”
风煊:“……”
都抽泣了还说没有
安慰哭泣的女孩子,对风煊来说全无头绪,他只好实事求是:“你别哭,我没有恼你”
谢陟厘眼泪掉得更快了这不是他恼不恼她的问题,这是她被冤枉了的问题
可偏偏这冤枉是她自己造成的,所以才更觉得冤
“你有没有听说过我的母妃?”风煊忽然道
谢陟厘一面抽抽,一面点头
大将军王统御北疆,他的出身当然也为人们津津乐道他的生母良妃据说只是一名宫女,偶然被临幸,一夕得子,从此名列妃位
“我父皇有很多很多妃嫔,也有很多很多孩子,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我母妃只是个小小宫女,我则只是个不起眼的儿子,没有母家的势力撑腰,小时候我和母妃都过得挺辛苦”
风煊的声音舒缓沉静,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推心置复,“我曾经发过誓,这一生只会娶一个妻子,不纳妾,不立外室,我的孩子只会有同一个母亲”
谢陟厘还在微微抽咽,却因为他的语气而抬起了头
他的眸子也是温和的,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肃杀之气她想起来了,虽然她敢于迎向他视线的机会不多,但好像每一次她都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这样的温暖鼓励
这样的目光仿佛有着镇定人心的作用,谢陟厘渐渐安静来
“我是皇子,以军功封王,如无意外,我的婚事